追蹤
絃逢知音處。
關於部落格
人生得一知音足矣。
  • 21883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11

    追蹤人氣

【自創】何止君臣 十七

  頭也不回地返回行館,相愁生的心情比見到鑫貴之前還差。

  原本是怨鑫貴對自己有所隱瞞,現在是怨自己的愚蠢。

 

  ──你捨不得殺吾,卻能狠心在吾面前自盡;你捨不得吾死,卻能狠心一死了之,留下吾一人獨活……

  ──你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考慮吾的心情?

 

  相愁生頹然躺在床榻上,一手摀臉:「我到底在做什麼……」

 

 

  □

 

 

  隔日,相愁生的臉色依舊很差,同行的大韶士兵都不敢與他交談。他還沒理清自己的思緒,只覺心情煩躁不已,索性待在房裡哪也不去。

  時近中午,才有一名士兵前來通報:「將軍,有人想見您。」

  「誰?」

  「憂親王殿下。」

  「……!」相愁生臉上出現一閃而過的驚訝,他沒有想到只隔一天,鑫貴會主動前來找他。雖然他還不知道要怎麼面對鑫貴,昨日之事後,他該跟鑫貴說什麼話?但人既來了,他絕不可能將人擋在門外。「請他進來。」

  傳話的人下去後,不一會兒鑫貴便隻身一人來到他的房間,相愁生臉上面無表情,鑫貴不知相愁生只是內心苦惱,以為他還在氣惱自己,與他四目相接只一瞬,下一秒便心虛地別過視線。他輕聲開口:「昨日你忘了你的刀……」他將手上用布包著的長刀置於桌上,又道:「吾也忘了向你道歉……對不起,吾隱瞞你大婚之事。」

  相愁生仍舊沉默不語,鑫貴見狀不由得心中一陣苦楚,他不怪相愁生,只將情緒往自己腹裡吞。「吾來……只是要說這些,謝謝你還願意見吾。告辭……」

  鑫貴語畢轉身便走,還沒走出房間,突然往後被拉入一個擁抱之中,他只有一瞬間的驚訝,很快便坦然接受了這個擁抱。

 

  相愁生緊抱住鑫貴,昨日他連碰都沒碰一下他,今日,他絕不再眼睜睜讓鑫貴在他面前轉身離去。「不論發生什麼事……」他的唇貼在鑫貴耳邊,柔聲道:「我都不可能不見你。」

  「……愁生……」相愁生一語讓鑫貴感動不已,胸口不自覺地揪緊。

  「對不起,我……」相愁生想道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我……」

  鑫貴轉頭,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你還要把時間浪費在道歉上嗎?」

  下一秒,相愁生拉著鑫貴轉過身,不帶一絲遲疑地吻上他的雙唇,一手摟住他的腰、另一手按著他的頭,怕他逃走似的。鑫貴不逃也不躲,全心回應著相愁生的吻,雙手環抱住他的肩膀,讓彼此毫無距離。

  這個吻甜膩而綿長,兩人分開太久,數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歷經了情人間的各種痛苦試煉。相愁生越吻越用力、越吻越貪心,連呼吸換氣的時間都不願給,雙唇不停汲取著對方的美好,彷彿要將鑫貴吃拆入腹,唯有如此,兩人才能不再分離。直到鑫貴快要喘不過氣而開始掙扎,相愁生才肯放過他,看著鑫貴如獲大赦地喘息著,唇瓣也因吮吻而變得紅腫,相愁生心裡沉埋多時的慾望開始蠢蠢欲動。

  沒有給鑫貴休息太久,相愁生再度與他四唇相貼,鑫貴一時沒有站穩,往後退了兩步,相愁生順勢將他壓在門上,一手不忘將門栓上,確定沒有人會來打擾後,更肆無忌憚地與鑫貴擁吻。

  久未有過這樣熱情的親密,鑫貴被相愁生吻得全身酥麻,若非靠著牆壁,可能連站都無法站穩。當相愁生的手沿著臉頰、頸部、進而滑進他的衣領時,他全身劇烈地抖了一下,雙手更用力地抓緊了相愁生。相愁生注意到鑫貴的反應,暫時結束了這個吻,看著鑫貴害臊地別開視線的臉,輕聲開口:「我想抱你……現在。」

  兩人的臉靠得極為貼近,相愁生說話的吐息拂過鑫貴臉畔,讓他白皙的肌膚染上些許緋紅。鑫貴雖然沒有看向相愁生,卻也沒有推開,只是抬手覆上相愁生的手,默許了他。

  手背上傳來異於平常的觸感讓相愁生停下了撫摸的動作,他反手執起鑫貴的手,發現手掌用一塊紗布包了起來,他想起昨日鑫貴直接以手握住刀鋒的事,心中不由得泛起一股歉意與心疼,低頭在傷處上方落下親吻。

  「沒事。」知道相愁生肯定介意這個傷口,鑫貴將受傷的手抽回,用另一隻手輕撫情人的臉頰,主動送上雙唇。

 

  事情似乎是從這個吻開始失控的。

  不一會兒功夫,兩人身上已經吋縷未著,鑫貴被相愁生壓倒在床榻上,全身都有相愁生留下的痕跡。他的雙腿被分開,私密處不但暴露,此時還容納著相愁生的手指,三隻手指頭在狹窄的密道中按壓擴張著,雖然他已多次與相愁生分享自己的身體,然而已有一段時日不曾行過親密之事,此時他仍感到相當的不適,抓著床單的手指不自覺地因用力而泛白。

  注意到鑫貴的反應,相愁生暫緩下手中的動作,縱然心中慾火正熊熊燃燒,他還是不願再讓鑫貴因他而受苦。他左右顧盼,最後目光停留在桌上的茶杯。鑫貴因相愁生的停頓而納悶地抬起頭,便見相愁生起身取了茶杯來,然後將杯中已經冷掉的茶倒在自己的私密處。他的臉一下子變得更紅了。「愁……」

  「抱歉,這樣你應該會好一點。」將茶水當作潤滑劑,相愁生的手指更順利地開拓著鑫貴的密穴,三隻手指分別往不同的地方擴張,僅只如此,便已讓鑫貴氣喘連連,四肢無法克制地微微發顫。

  鑫貴的喘息聲如同催情劑,相愁生越來越興奮,手指按摩似的摩蹭著鑫貴的嫩肉,時輕時重,而那處地方來者不拒地緊緊包覆著他,讓他捨不得離去,只想永遠沉淪在這溫柔鄉中。直到他覺得擴張得差不多了,他才抽出手指,又往穴口倒了些茶水,扶著自己的男性象徵挺入鑫貴體內。

  「啊……啊、啊啊……!」即使經過前置準備,鑫貴還是難以容忍下身被貫穿的痛楚,斷續的呻吟從闔不起的嘴流出,他下意識地想夾緊雙腿,卻反而將相愁生緊緊夾在雙腿之間,相愁生氣喘連連,男根被緊緊夾住的感覺不太舒適,僅存的理智讓他沒有一下子進入全部,他低下頭,以輕吻來試著讓鑫貴放鬆。「鑫貴,我在這……我就在這兒……放輕鬆……」

  「嗯……啊……」也許是疏忽已久,鑫貴的身體比往常還要僵硬不少,­­眉頭緊皺,疼痛的表情全寫在臉上。「愁、生……」

  「我在。」相愁生安撫著鑫貴,將他抓著床單的手拉到自己身上,讓他能夠抱著自己。一會兒覺得鑫貴似乎已經適應了,才開始緩緩動作,抽插的動作一起,鑫貴全身又劇烈地抖了下,環抱相愁生的雙手更用力了。「愁、啊……愁生……愁生……」隨著聲聲叫喚,淚水無意識地奪眶而出,順著眼角流下。

  「我在……」相愁生以舌舔去鑫貴的眼淚,嚐到鹹味的同時也嚐到了鑫貴的苦。他不再想以前的事,現在他只想好好愛身下的情人。相愁生雙手按住鑫貴的腰,來回抽插的速度越來越快,鑫貴的身體隨著他的節奏擺動著,呻吟變得破碎,緊抱住相愁生的雙手仍然沒有放開。

  兩人彼此相擁,肌膚貼著肌膚,毫無距離地交換彼此的體溫,激情與快感從下身的交合處傳到全身,相愁生的大腦已經被欲望占滿,動作逐漸粗暴,每一次都進入到最深,再抽出到幾乎分離,然後再一次頂到最深處,包覆與摩擦的感覺讓他快要瘋狂,他一秒也捨不得停下,也不管身下的人不停呻吟著,甚至發出求饒的聲音,只顧著發洩心裡的慾望。

  「等、等一……愁、啊……!」鑫貴很快就被逼到極限,他倒抽一口氣,無法克制地發出一聲高亢的驚呼,腫脹的男根抖了兩下,精液便如同湧泉般一洩而出,在兩人的腹部灑上了白濁的液體。相愁生眼眸一暗,沒有讓剛剛高潮的鑫貴休息,抱著他虛軟無力的身體翻了過去,讓他跪趴在床上,換了一個體位繼續索要著他。

  「哈啊……哈啊……」鑫貴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臉埋在枕頭裡,繼續承受著相愁生的進犯。也許是身體自然地鬆軟了,此時疼痛已不若當初,雖然四肢痠疼不已,還呈現羞恥的姿勢迎合背後的人,快感卻開始萌發,從兩人契合處傳到四肢。他不自覺地扭動身體,想找出最舒服的位置。「嗯……嗯……」

  察覺鑫貴開始有所回應,相愁生放低姿勢,兩人前胸貼後背,相愁生情不自禁地伸手撫摸鑫貴的胸膛,鑫貴的身體與他不同,身上毫無疤痕,保養得當的肌膚光滑柔順,有如一件上好的藝術品,令相愁生愛不釋手,不停來回撫摸著,同時也在他的後頸處落下親吻。他多想在這個人身上印下自己的名字,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鑫貴是他相愁生的愛人,沒有人可以搶走。

  身隨意動,相愁生竟在鑫貴肩上咬了一口,鑫貴驚叫一聲,兩排齒痕鮮明地印在了肌膚上。相愁生還不滿足於此,又伸出舌頭在齒痕上舔吮,看著痕跡泛紅腫脹,他有些意亂情迷,貼在鑫貴耳邊輕聲道:「我真想把你吃掉……從頭到腳,一根手指都不留給別人……是不是只有這樣……我才能永遠留住你……」

  相愁生的話讓鑫貴內心一陣激盪,才剛止住的淚水又不受控制地流下。「愁生……」

  「我愛你……」相愁生緊緊擁抱著鑫貴,腦中只剩最單純直接的愛語,「我愛你,鑫貴,我愛你……」

  「……」鑫貴抿著嘴,淚水沾濕了枕頭,他感覺得到,相愁生對他深深的愛意……以及伴隨而來的痛苦。他說不出回應的話語,只能默默流淚。

  相愁生又開始動作,還未發洩的男根繼續來回貫穿著,慾望如同無底洞,如何也填不滿。鑫貴像一只沒有意識的魁儡,任由相愁生在他體內來來回回,不掙扎也不反抗,完全為他敞開身軀,沒有一絲隱藏。

  終於在一次猛力的撞擊後,相愁生大吼一聲,就著身體相連的姿勢,將慾望全數射在鑫貴的體內。鑫貴感覺到身體深處被一股溼意充滿,全身劇烈一顫,也迎來了第二次高潮。

 

  同時達到顛峰,兩人均感到虛軟無力,相愁生在鑫貴身旁躺下,下體自然地從鑫貴體內滑出。他伸手將鑫貴摟住,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肩窩。好一會兒房間中只有兩人此起彼落的喘息聲,直到相愁生的呼吸平復了些,大腦也逐漸從慾望中清醒,他才從旁拉來棉被蓋住兩人的身體。「鑫貴……」相愁生試探性地輕喚一聲。

  「……嗯?」鑫貴閉著雙眼,慵懶地應了聲。

  「我希望你能……答應我兩件事。」相愁生聲音雖輕,語調卻是難得一見的認真。

  「什麼事?」鑫貴問。

  相愁生溫柔地替他撥開散亂在臉上的髮絲,將之梳到耳後,開口道:「第一,千萬別尋短,我無法承受……如果你真的……我也向你保證我會好好活著,絕不比你先走。所以……答應我,好嗎?」

  鑫貴悄悄睜開眼,不著痕跡地輕嘆了一口氣。「……好。」

  「第二,」相愁生繼續道:「不管你與誰結婚……我要你保證,你只愛我一人……如此,我便能……便能……」相愁生說不下去,話音無疾而終,被悲傷掩埋。

  縱使全身疲累不已,鑫貴仍伸手與相愁生十指交扣,一字一句堅定地道:「吾向你保證,這一世,鑫貴只愛相愁生一人。就算有一日,天地合,山無陵,冬雷震震,下雨雪……吾仍然愛你。」

  語畢,鑫貴主動起身跨坐在相愁生身上,彎身吻了相愁生。相愁生雙手抱住鑫貴回應著他的吻,不一會兒兩人再度緊密結合,這次鑫貴在上,騎乘的姿勢讓相愁生的慾望深深沒入體內,呼吸聲有些粗重,但他沒有任何遲疑,挺起身體再重新坐下,自己控制著結合的節奏。相愁生見他只一會兒工夫便滿身大汗,便翻身將他重新壓在身下,取回主導權。

  鑫貴沒有反抗,當相愁生架高他的雙腿時,他閉上雙眼,全心感受相愁生帶給他的快感,同時毫不吝嗇地給予回應,相愁生深入時,他便舒服地呻吟著;相愁生退出時,他便欲拒還迎地挽留著,兩人的默契絕佳,兩具身軀似乎已經融為一體,兩顆心也緊密交織在一起,再無人能夠將之分離。

  沒有人在意時間的流逝,也沒有人在意彼此已經乾啞的嗓子,相愁生像是擁有無限的精力,當鑫貴已經累得連一隻手指都動不了,他依舊在他的體內馳騁,換了一個又一個姿勢,兩人身體交合處已經溼成一片,盛載不了的濃濃濁液從鑫貴體內流出,下一刻卻又射入更多。

  鑫貴已經數不清他到底高潮了幾次,相愁生又在他體內射了幾次。好不容易等到相愁生終於盡興,鑫貴已經全身上下都是相愁生留下的痕跡,而始作俑者仍然抱著他。他累到連眼皮都睜不開,只能閉眼躺著喘息。

 

  再睜開雙眼時,他才發現他躺在相愁生的懷裡睡著了,外面天色已經昏暗,房間角落不知何時點起了一盞燭火。鑫貴算了算,從自己來到行館至少已經過了三個時辰,也許超過四個時辰也不一定。他輕手輕腳地離開相愁生的懷抱,盡可能不驚醒他地離開床鋪,全身四肢都在痠痛,尤其雙腿間那難以啟齒的地方,更是讓他無法行動自如。即便如此,他還是咬著牙下了床,試圖往幾步之外的洗臉盆前進,才踏出一步便腿軟摔倒,他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沒有發出一絲悶哼,回頭看向床上的人,相愁生仍在沉睡中,沒有被吵醒的跡象。鑫貴鬆了一口氣,重新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臉盆前,用毛巾簡單清潔自己的身體,將黏膩的體液全數洗去,他無法清洗自己的密穴,只能盡可能地讓相愁生留下的精液流出,他再將之拭去。光是這一番清理,就讓他累得氣喘連連。

  清潔過後鑫貴才回到床邊,撿起被相愁生胡亂丟在地上的衣服重新穿上,他沒有力氣梳頭,只能盡可能不失禮儀地將之束起。將自己打理整齊後,鑫貴回頭再望了一眼相愁生,方才的纏綿好似一場夢境,如今既已夢醒,他也必須離開了。

  臨別前,鑫貴又回到床邊,彎身在相愁生臉上落下一吻,這一吻很輕,僅是雙唇短暫相貼。鑫貴留下這一吻後,才踏著不穩的步伐離去。

 

  房門開了又關,房間中再無任何聲響,這時相愁生才緩緩睜開雙眼,呆呆地望著鑫貴離去的方向,眼神中寫滿傷悲。

  好幾次他都差一點破功,鑫貴下床跌跤時他幾乎要起身扶他,好不容易才忍住沒有動作;最後鑫貴給他的吻要是再多一兩秒,相愁生恐怕就要直接將人抱住,說什麼也不讓他離開。

  但他最後還是選擇成全鑫貴的不告而別。

  相愁生心裡很明白,要是不這樣做,他們誰也捨不得離開誰。

 

  ──就算有一日,天地合,山無陵,冬雷震震,下雨雪……吾仍然愛你。

 

  鑫貴的誓言迴盪在腦中,相愁生孤獨一人躺在床上,也許今生都無法再見情人,他以為他會哭,徹底大哭一場可能會舒服一些,但是他哭不出來,從數月前的聽聞鑫貴要當特使的消息,到今日兩人第二度離別,他連一滴眼淚都沒有。

 

  相愁生終於體會到,何謂心死。

 

 

 

  *

 

 

 

  江南,杭州西湖畔。

  相愁生十五歲投身二聖營,十八歲時與所屬軍旅一同奉命保護到南方休養身體的鑫貴,那是他的第一個任務。那時仍是鑫武皇時代,鑫貴二十三歲,還只是個什麼事都不用管,卻日日面帶愁容的五王爺。

  時隔兩年,相愁生二度與鑫貴來到西湖,兩人的關係已與上次大不相同。

  鑫貴讓隨行僕從在一定的距離外待命,說想「一個人在湖畔走走」,「只要相愁生隨身護衛」就行了,便帶上相愁生往湖邊而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段路,鑫貴回頭確認已經看不見其他人了,便頓了腳步,讓相愁生與自己並肩而行,相愁生也順勢牽起鑫貴的手。

  走到一處荷花開得特別茂盛的地方,鑫貴提議就地稍作歇息,便覓了一處樹蔭坐下休息。相愁生也在他身旁坐下,一會兒打了個呵欠,隨興地往後一躺,卻似乎還不慎滿意,又挪了挪身體,將頭枕在鑫貴大腿上,才心滿意足地閉上雙眼休息。鑫貴低頭看著相愁生,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勾起。

  鑫貴自己也有注意到,漸漸地,他可以自然而然地微笑了,尤其相愁生在他身邊時。原來笑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他想。

  「好熱。」相愁生突然咕噥了一句,又動了動身體,也許是天氣燥熱,讓他也難以靜心。

  「你穿這麼厚重,肯定一身汗。附近沒有別人,就別這麼拘謹了吧。」鑫貴建議道。

  相愁生應了聲,便動手解開衣襟,他沒有脫掉身上衣裳,只是露出胸膛與腹部權當消暑,而後繼續閉眼休息。

  不是沒有看過相愁生的身軀,卻是第一次可以近距離好好觀視,鑫貴忍不住盯著相愁生裸露的軀體,上頭一道道的傷疤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這道疤是怎麼來的?」他問。

  相愁生只睜眼瞄了一下鑫貴指的地方,又繼續閉目休息。「長河之戰時,那次是我第一次出征。」

  「沒穿盔甲嗎?」鑫貴問。

  「那次逃命時為了減輕重量,盔甲全丟了。」

  「這一道呢?」鑫貴又問。

  「韋將軍砍的。」

  「咦?」

  「二聖營傳統,要為大韶賣命,就必須由前輩在身上留下一刀。」

  「竟有這樣的傳統……」鑫貴第一次聽聞這件事。「……當軍人好危險。」

  「是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相愁生毫不在意,事不關己似的道。

  「那你別當軍人了好不好?」鑫貴沒多想便如此問。

  「不當軍人我還能做什麼?」相愁生反問。

  「你可以當王府侍衛,就不用上戰場了。」鑫貴道。

  「……不行。」相愁生睜開了眼睛,對上鑫貴寫著失落的臉龐。「對不起,可是我不能離開二聖營。」

  「以陛下的個性,大韶隨時有可能爆發戰爭,尤其現在與懿國又……。吾不想要你上戰場打仗。」鑫貴低聲道:「戰爭……會死很多人……」

  「所以我才不能逃避。」相愁生堅定地道。

  鑫貴看起來非常失望,他握住相愁生的手,「吾不想失去你,你不能為了吾離開軍隊嗎?」

  「我保護大韶就是保護你。」相愁生回握住鑫貴的手,信誓旦旦地道:「我永遠都會保護你。」

  「……好。」鑫貴不再勸他,輕輕點點頭。

 

  ──吾也會盡吾所能保護你。

 

  那日,鑫貴在心中暗自發誓。

 

  ──軍人有軍人的方式,皇族……也有皇族的方式。

  只要沒有戰爭,你就能平安了,對吧?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