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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創偶衍生】何止君臣 七~十

 

 

 

  外頭春光明媚,陽光照耀大地,鑫書皇卻與展衛待在一處樹林木屋中,華貴的龍袍半濕地被掛在一旁,展衛更是赤裸著上身,只穿了裏褲坐在火堆前。

  木屋中安靜無聲,只偶有木材燒裂的劈啪聲響傳出。

  坐在火堆前的兩人默不作聲,直到鑫書皇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展衛的視線終於從火堆移到他身上,看了似乎有點冷的鑫書皇一眼,起身走到角落的木箱中翻翻找找,才拿著一件有些老舊的皮裘給穿著單薄的鑫書皇披上。「暖一點沒有?」

  鑫書皇沒有答話,只默不作聲地拉緊了展衛為他披上的皮裘。

  展衛看著依舊賭氣不肯說話的鑫書皇,什麼也沒說,默默坐回地上。

  事情要從一個時辰前說起。

 

  嚴冬過去,東風再次吹拂大地,也將春天的暖意吹進了京城。好不容易等到積雪溶化,鑫書皇便迫不及待地拉了展衛到皇林苑裡騎馬。皇林苑是皇帝專屬的騎馬場,範圍涵蓋數頃,還有一個大馬廄,由專人照顧皇帝的寶馬。除了廣闊的草地,苑中還刻意種植一片樹林,養了些狐狸、野兔等,供皇上打獵用;只不過春天萬物方醒,並非適合打獵的季節。

  騎在白色駿馬上,鑫書皇放肆狂奔,任由馬匹馳騁在草原上,一解連日繁忙公務所累積的煩悶情緒。奔馳數里後他才稍微放緩了馬的速度,回頭要找展衛,原以為他會被自己遠遠拋下,沒想到那人竟就在數尺之外,看起來一派輕鬆的模樣,無由來教他心生不滿。

  「展衛!」

  「末將在。」聽到鑫書皇喊他,展衛騎到白馬右側,準備聽後他的吩咐。

  「朕要和你比賽。」鑫書皇道:「先跑到北面圍欄前那棵大樹下的人勝出,勝者可以要求敗者做一件事,敗者不能拒絕。」

  展衛聽了卻面露難色,「末將不能答應這個比賽。」

  「為什麼?」鑫書皇面露不悅:「你覺得自己會贏,才『不能』答應嗎?」

  「不管如何,我都必須騎在你之後,如此才能看著你、確保你的安危。」展衛沒有回答問題,只是坦然說出自己的顧慮;在鑫書皇面前,他從不說謊。

  「在皇林苑內會有什麼危險。」鑫書皇不以為意地說,自從展衛從二聖營大將軍晉升為禁軍總帥,更可以言正名順隨侍在皇帝身邊後,鑫書皇就常覺得展衛對他有些保護過度。雖然他明白這是展衛的關心,但有時還是會覺得似乎自己不足以壤他信任。他曾向展衛提過這件事,展衛卻說,他即位不過三年,很可能還有對他不服的人會想暗中謀害他。展衛時時為此戒備,鑫書皇只當展衛杞人憂天,當年他不但親手把太子鑫奭殺了,也把當時擁立鑫奭那一派的臣子殺了大半,其他通通貶官外放,前朝三個皇子只剩他一人,若是有人起兵,言不正名不順,不可能成功。

  展衛不是不知道鑫書皇的想法,但他還是不願答應比賽,只因他清楚,長年待在宮中的鑫燁騎術是不可能比他好的,就算他騎的是千里寶馬也一樣。就算刻意讓他,鑫書皇也一定會發現,然後更加生氣。「皇上騎的是西疆進貢的神駒,能日行一千夜行八百,何必和末將的尋常馬匹競賽。」他轉了方向講,想打消鑫書皇的念頭。

  「展衛,不要以為我沒發現你的企圖,」鑫書皇直盯著展衛道:「每次你想打發我時,講話就會特別裝模作樣,就像剛剛。」

  展衛無言以對,只能道:「皇上堅持要比?」

  「對,」鑫書皇正要喊開始,忽然靈光一閃,又道:「普通競速太無聊了,不如這樣,我與你交換馬匹,再來比賽。」

  「這……」展衛又露出猶豫的表情,「為何?」

  「你我互騎對方的馬匹,這樣一來我們都不熟悉自己的坐騎,一面比賽一面摸索,不是更添趣味?」鑫書皇道。

  「好吧。」展衛暗自在心裡思量,若是這樣比賽,那麼他要故意輸去比賽也比較不會被認為是刻意為之,便答應了下來。

 

  未料比賽才開始不久,鑫書皇所騎的馬卻在要橫越一條淺溪前突然停下,隨即高高揚起前腳長嘶,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情況下鑫書皇就這麼被馬給摔了下來,所幸展衛眼明手快,在他被甩下馬前及時趕到,接住了差點摔在地上的鑫書皇,兩人就這麼從草地上滾到淺溪邊,鑫書皇的外袍濕了一半,展衛則因整個背部浸到溪水的關係,幾乎全身都濕了。

  展衛原想取消比賽,讓鑫書皇回宮更衣,鑫書皇卻鬧脾氣,說不想這樣邋遢地回去,展衛只好帶他到最近一處為躲雨而設的小屋,用小屋內的木材點起火堆來烤衣服,兩人也就在火堆旁坐下烤火,鑫書皇賭氣不說話,展衛也沒有主動開口。

  直到展衛為他披了件皮裘,一會兒他才開口:「你不會冷嗎?」自己只不過脫了外袍,展衛卻是上身光裸,卻還在他打噴嚏後替他披皮裘,他再怎麼鬧脾氣,也不好意思一聲不吭。

  「不會,多謝皇上關心。」展衛道。

  鑫書皇睨了展衛一眼,也站起身走到木箱前,翻出另一件皮裘扔給展衛,不悅地道:「明明就有兩件,不會自己也蓋一件嗎!」

  展衛想笑卻不敢笑出來,乖乖地將皮裘披上,用往常平淡的語調道:「謝謝。」

  見展衛乖乖照做,鑫書皇才滿意一些,走到展衛身旁坐下,順勢將身體斜靠著他。展衛沒有說話,靜靜地讓鑫書皇靠著休息。

 

  「你之前說,你是在懿地出生的。」鑫書皇突然道。

  不明白鑫書皇為何提起此事,展衛只能老實應是。

  「你不恨滅了懿國的人嗎?」鑫書皇又道。

  展衛沒有馬上回答,沉默數秒後才開口:「我很小的時候父親就不在了,只靠母親把我和姊姊養大,家裡非常貧困,母親總是把好不容易才掙來的糧食留給我和姊姊,姊姊又把大部份都分給了我。小時候以為大家都是這樣過日子的,直到戰爭開打,在軍中聽到了懿國貧富不均,皇帝剝削庶民的事情後,才知道原來懿國的貧弱是這樣來的。我以前對國家沒有認同感,只有家庭是我的一切,家人不在了,天下姓鑫還是什麼對我都不重要。」不自覺地將最後一句脫口而出,展衛又補上一句:「以前是這樣想的,後來在大韶國從軍後,我便有了效忠國家的忠誠心。」

  聽到展衛像是怕說錯話的最後一句補充,鑫書皇笑了出來,他可是從沒懷疑過展衛的忠心,這種大不敬的話,也只有展衛敢在他面前說出口。「你是怎麼從懿地來到大韶國的?」他又問。

  「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展衛反問道。

  「我發現覺得我一點也不瞭解你的過去。」鑫書皇低聲道:「幾年前我在軍中發掘你,培養你,將你從小小百夫長一路提拔到二聖營大將軍,我卻直到去年,有人舉報你是懿國人,我才發覺我對你的過往竟是全然不了解。」

  「皇上日理萬機,末將這點小事不需要掛懷。」展衛道。

  「這不是小事!」鑫書皇的音量不自覺大了起來:「你不只是皇城禁軍總帥,你……」

  「我怎樣?」明知鑫書皇想說什麼,展衛還是故意追問著。

  鑫書皇被展衛這一問,忽然覺得又羞又窘,想說的話更難出口。「你明知道我想說什麼!」

「末將豈能私自揣摩上意。」展衛裝出無辜的樣子道。

  心知展衛是故意捉弄自己,鑫書皇氣惱著每次都無法反擊的自己,索性閉上嘴巴,重重哼了聲便不再開口。

  「我記得以前曾向你提過,我是十二歲從軍的。」見情人似乎有點不悅,展衛不再繼續逗他,開始道出過去:「在從軍之前,我在南郊一戶人家作馬童,更之前則過著從戰虜營中逃出來的流浪生涯。」

  「你是從戰虜營中逃出來的?」鑫書皇有些訝異。

  「是,在大韶滅懿之戰中,我所屬的部隊全是臨時徵召的民兵,將領不忍見我們白白送命,便帶著我們投降。我不願坐以待斃,便逃了出來,重覓生活,總算撐過那段日子。」展衛簡單做了說明,只是隱瞞自己曾為鑫書皇所救之事。他肯定鑫書皇早忘了那麼件小事,畢竟都過了這麼久,他早就決定要把這件事藏在心裡,永遠不說,永遠不忘。

  「哦。」鑫書皇身為當時滅懿之戰的將領之一,自覺此時沒資格說什麼,便只低聲應了一聲。「還好……」

  後面這句還好展衛沒有漏聽,會意之後不由得勾起淺淺的一抹笑意。一會兒又道:「我說完了,換我問你一件事。」

  「你想問什麼?」

  「關於前朝二皇子的事。」

  鑫書皇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展衛見狀,原以為他會用沉默來拒答他的問題,但沉默只維持數秒,鑫書皇便開口:「你知道些什麼?哪裡聽來的?」

  「不多,大約只有他死於懿國,還有生前與你感情很好的事,是愁生和我說的。」展衛答道。

  鑫書皇仍是先沉默數秒,輕輕嘆了口氣,挪了挪身體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些。「朝中的人不敢談這件事,反倒讓你更好奇了吧。」他說。

  展衛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

  「因為年紀的關係,鑫奭皇兄很早就被封為太子,從我有印象以來,他就一直與鑫胤皇兄和我保持距離。」鑫書皇娓娓道出宮中無人敢提起的過往:「懂事以後我才明白,他不只是躲著我們、防著我們,甚至想除掉我們……尤其只與他相差二歲的鑫胤皇兄,鑫胤皇兄在朝中風評很好,所以天天都在擔心太子之位會被搶走。終於在我十歲那年,鑫奭皇兄動手了,他假裝要與懿國交好,三番兩次勸先皇與懿國訂定和平條約,還大力推荐由鑫胤皇兄擔任特使,表面上是以他皇子的身分來表達我國誠意,實則是要藉此將他誘至懿國,再買通懿國的人暗殺掉,如此便有出兵的藉口,以此自導自演出一個復仇的戲碼。這件事連先皇都不知道,還以為真是懿國大逆不道,殺害特使。」

  「二皇子難道不知道這樁陰謀?」展衛忍不住問。

  「皇兄當然知道,朝廷中有長眼的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太子要除去二皇子的陰謀,只是……」鑫書皇說到此,又嘆了一口氣。「那時朝廷已經分為兩派,大多數的人不是投向太子那方就是二皇子這邊,而站在鑫胤皇兄這方的人自然力勸皇兄不可答應,但先皇命令已下,皇兄不能不去,他那時也已經決定抱著必死的決心,他說,他希望藉由他的犧牲,結束朝廷的分裂……」

  「其實,雖然很多人擁戴鑫胤皇兄,但皇兄他並不想作皇帝。他總是說,皇帝要給言正名順、有野心有抱負的人作,而那個人不會是他,他只想做個悠閒的王爺,天天在府裡品茗賞花,吟詩作詞,看著他的小皇弟長大,哪天娶了妃子時他要第一個審查……」說到這裡,鑫書皇又難掩悲慟地停了下來。

  展衛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伴著他。

  「我們三個皇子雖然都是由不同母妃所生,但鑫胤皇兄非常照顧我,我與他感情最深,或許也因為鑫奭皇兄一直與我們保持距離的關係,我從小就事事依賴鑫胤皇兄,雖然我有王傅,但我常常逃課,非要皇兄親自來才肯乖乖坐著,所以讀書認字、寫詩作畫,甚至彈琴唱歌,全是皇兄教我的。我在宮中,就只信任皇兄一人而已……」

  「戰爭結束後,鑫奭皇兄因滅懿有功,聲勢更加高漲,我雖然也受封商王,卻一點也沒有任何喜悅。我前面說的很多事,都是戰後鑫胤皇兄的王傅才告知我的。那名王傅相當照顧皇兄,在他出使懿國時也與皇兄同行,他本欲殉主,但是被皇兄勸阻了,皇兄寫了一封遺書,死前託給王傅,要他親自帶回國給我。信中,皇兄要我安分守己,不要想報仇的事,但是我做不到;那日過後,我隨時都在想如何向鑫奭皇兄報仇,王傅原想泯平我的仇恨,但後來又發生一件事,讓他改變了想法,轉而協助我。」

  「是十年前那起中毒事件?」展衛問。

  「你知道?」

  「那時我已在軍中,略有耳聞,後來愁生提起過,說你那次差點就中毒而死。」

  「他的嘴還真不緊,先皇明明下令封口,對外一律說是集體飲毒自殺。」鑫書皇冷冷地道。

  「因為與你有關,他才告訴我,但我並不知詳情。」展衛趕緊替相愁生辯駁。

  「那是一次喪盡天良的屠殺。」鑫書皇解釋道;「鑫奭皇兄想斬草除根,殺了鑫胤皇兄後,他也沒打算留我,便買通我宮裡的人,在宮中飲水下毒,表面上是內務總管因被發現與宮女有染被逐出宮,欲對所有宮人復仇,實則又是一齣自導自演的鬧劇,全都是為了要殺害我。我運氣好,那幾天身體不適,信佛的母后派人送來寺院拜過佛的水,要我連飲三天;而因為先皇不喜佛教,所以這水瞞著眾人送來,只有幾名貼身婢女知道這事。三天後,連續飲用毒水的下人全死了,只剩我活著,一查才查出真相來。」

  展衛沉默不語,這是他第一次聽聞前朝的是非真相。

  「毒殺事件過後,王傅才體認到,鑫奭皇兄這種暴虐之人不能當皇帝。於是他開始暗中協助我,替我密謀弒兄計畫,安排暗樁,拉攏人脈……他不是我的王傅,卻替我鋪排了一切,這件事知情者極少,直到最後父王駕崩,我弒兄登基,他才揹著所有為我犯下的罪刑,帶著這個秘密永眠地下。」

  聽到這裡,展衛突然驚覺:「這名王傅難道是……」

  鑫書皇點頭:「他名叫相萬里,也就是相愁生的父親。」

  「我以前聽到的盡是相大人的負面評價,還聽說他是舊黨大老,新皇登基才畏罪自殺,沒想到真相竟是如此。」展衛感慨地道。

  「這就是他刻意給自己營造的形象。」鑫書皇繼續道:「就連我當初會挖掘你,也是相愁生與王傅暗中引線。」說著他又嘆一口氣:「我說完了,這個沉寂多年的祕密,總算又多一個人知曉。」

  「這件事有多少人知情?」展衛問。

  「除了我和王傅,只有你了,相愁生也不知道全貌,只知道他父親曾經為我做過幾件事。」鑫書皇答道。

  「你不該獨自背負這麼多年。」展衛半是譴責半是無奈地說。

  「為什麼不該?這十數年間枉死的人,全都是因為我,或直接、或間接……弒兄奪權的事實永遠不會改變,染了親兄弟鮮血的雙手也永遠洗不淨。」鑫書皇說這這些話的語調平靜非常,連眼神都像一潭深邃無波的池水,終年不起一絲漣漪。

  展衛毫無預警地伸出雙臂,一把將鑫書皇緊抱進懷裡。「現在,你不用再一個人背負了。」他貼在對方耳邊輕聲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會連同你的過去一起扛起。」

  展衛上身未著寸縷,鑫書皇的臉靠在展衛胸膛前,從相貼的臉頰直接感受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連綿不絕,似乎自己的心臟也要與之同步。鑫書皇悄悄轉頭,以唇吻上展衛的胸膛。

  「……!」展衛抽了一口涼氣,他沒想到鑫書皇會突然吻他,現下的姿勢將人推開也尷尬;他動也不動,任由鑫書皇主動吻著他的裸體,情人的雙唇輕輕掃過胸前的幾處傷疤,男人身上有傷乃稀鬆平常之事,展衛身為軍人更是少不了各種傷痕,但鑫書皇貴為一國之尊,不要說是傷,從小恐怕連跌跤都沒有跌過。

  鑫書皇的吻漸漸往上,在與展衛的唇只剩不到一寸的距離時,展衛抬起雙手捧住情人的臉龐,低頭深深吻住。

  情投意合的兩人,情深意濃的長吻,四張唇瓣不停吸吮彼此,唾液發出嘖嘖聲,呼吸越來越急促,卻沒有人想先放開對方,寧願就此合而為一,在這個沒有任何人來打擾的地方,再也不分離。

  心中萌生這樣的念頭,鑫書皇意隨心動,一手握住展衛的手往自己的衣領伸去,這麼明顯的寬衣示意讓展衛心頭一驚,終於結束這個長吻。「鑫燁,等一下……」

  「難道你還要忍回宮中?」鑫書皇挑著眉,故意用另一手拂過展衛的乳頭刺激他;同為男人,他知道展衛與他一樣起了慾望。「趁著這裡沒人,不是正好。」

  「在這種地方……你會不舒服……」展衛壓抑著被鑫書皇點起的火苗,勉強地道。鑫書皇哪時坐的躺的不是最舒適的,軟硬適中的床榻,絲滑柔順的被褥;對比現在,就算墊了皮裘,直接躺在木屋地板上還是硬梆梆的,展衛可以不在意,但他實在不願讓鑫書皇在種地方與他親密。

  「我不在意。」鑫書皇毫不猶豫:「我現在就想要。」

  「……」情慾與理智在展衛心中拉拔著,他知道鑫書皇是說到做到的人,不管何事他都勢在必得,這是他的任性,也是專屬於皇帝的權利。

  所以展衛只能妥協,將身上的皮裘鋪在鑫書皇身後的地板,才開始解他的衣,讓他因情慾而燥熱的身體暴露在自己眼前,看著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展衛感覺下身又更腫脹了。

  他再度以唇封住鑫燁的嘴,慢慢將人放倒在皮裘上,大掌撫上情人同樣腫脹昂揚的男性象徵,感受那個脆弱的地方正在自己手中發顫,他轉而將之握住,輕輕撫慰著,來回套弄著,讓它越來越粗大,越來越燙熱。

  上下都被展衛掌控住,鑫書皇的呼吸漸漸加重,鼻息也越來越溫熱。不是第一次讓展衛以手服侍自己,羞恥感卻依舊難以揮去,每次都在羞恥心與慾望之間掙扎,結果卻是千篇一律的──由慾望勝出。

  「嗯……啊……」一吻結束後,呻吟立即從重獲自由的口中流出。鑫書皇很少壓抑喘息聲,他不認為這有什麼好掩飾的,展衛給予他快感,他便以舒服的反應回饋給展衛,這樣才公平。

  「鑫燁……」展衛自然喜歡聽鑫書皇的聲音,那樣的聲音容易會他沉迷,會讓他想對身下人做更多……只有他才能做的事。

  在這種時候,展衛也是個行動派的男人,他加速了手中撫慰的動作,還不時輕捏、搓揉著,連藏在根部的兩顆囊球也沒漏掉,用手給予鑫書皇最大的刺激,在他因為快感而仰頭呻吟時吻上他的頸部,一點喘息空間都不留似的,展衛甚至伸出舌頭舔舐著那線條完美的鎖骨,讓鑫書皇有一種自己即將被這個人拆吃入腹的錯覺,下意識想要反抗,卻又有另一股心甘情願的感覺讓他不知該不該反抗。

  每次都是這樣。不管這人想對自己做什麼,因為是展衛……所以他心甘情願承受,就算是要他的命,他都願意奉上,只因為他是展衛。

  在展衛刻意的密集刺激下,鑫書皇一會兒就解放了慾望,展衛將射出的濁液全數接在掌中,在那人還在喘息時,分開他的雙腿,將沾著體液的手指伸進最私密的那處密穴,為等一下的結合做準備。

  「嗚……」

  異物進入體內的怪異感讓鑫書皇發出一聲低吟,像在抗議一般,展衛安撫地開口:「之前用的涼膏沒帶著,你將就點……我盡量不弄痛你……」

  「怎麼可能不痛,你少唬人……嗚……嗯……」抱怨的語句還沒完,鑫書皇皺緊了眉頭,展衛忽然深入的手指讓他一時無法言語,只能抱緊了身上的人,努力適應這樣的感覺。

  展衛愛極了露出這種表情的鑫書皇。普天之下,有什麼事是貴為天子的皇帝需要忍耐成這樣的?

  他加快了擴張密穴的動作,他就算已被情慾淹沒了理智,心底還是捨不得讓鑫書皇受傷,因此也默默忍耐著高漲的慾望,不讓衝動傷了情人。

  放任展衛的手指在自己體內遊走,鑫書皇除了喘息無法發出別的聲音,他知道在沒有潤滑劑的輔助下,兩個男人要結合,承受的一方總是比較難受的那一個;他也清楚現在的煎熬其實是展衛的體貼,要求在小屋裡親密的是他,等等要承受痛楚的也是他,最後得到歡愉的人還是他;真正任由對方予取予求的人,其實是展衛。

  當展衛輕聲詢問鑫書皇時,他毫不猶豫地應了聲,隨即迎合著展衛的動作張開雙腿,將自己的私密處完全暴露,還來不及感覺羞恥,展衛的陽具已經進入鑫書皇體內,鑫書皇無法克制地發出嬌媚的哀吟,即使經過前置準備,那狹窄的地方依舊難以容納展衛的性器,穴口被強制撐大的痛楚讓鑫書皇疼得整張臉皺成一團,即使如此,他還是咬牙承受著,沒有要展衛退出的意思,反而自己主動回應著展衛。

  今天過後,他不再是一個人,長期背負著的血腥過往不再那麼沉重,不管什麼事情,展衛都會在他身邊,與他一同承擔。

  展衛也抱著同樣的心情在與鑫書皇進行這場性事。今日一番長談,他們分享了彼此的過往與回憶,他們越來越不像獨立的個體,而是一對重新璧合的珠玉,彷彿生來就是一半殘缺,只有在找到契合的另一半,才回歸圓滿的生命,人生才真正展開。為什麼直到現在才發現,之前的他們都只是抱殘守缺地活著。這次的交合,對兩人都是截然不同的一次,高潮數次後他們仍緊擁彼此,天地間不再有任何人事物能將他們分離,因為他們已經合而為一,在對方身上獲得新生。

 

 

 

 

 

 

 

  鑫燁十三歲那年,太子鑫奭派人在鑫燁宮中飲水下毒,欲剷除對自己皇位可能造成威脅的皇弟,卻被鑫燁母妃的無心插柳之下,巧妙逃過一劫。

  一直想勸鑫燁打消復仇意念的相萬里因為此事改變了想法,暗中投效鑫燁,助他取代太子繼承皇位。那時相萬里已因鑫胤遇害的關係而撤銷王傅一職,改任翰林院大學士,負責整理圖書,算是閒職,他便將全副心力放在鑫業的未來上。他成為鑫燁的智囊,為他策畫一切,教授他各種為王需要學的事情,更替他鋪設許多暗樁,以便將來能夠用上,就連自己在軍中的兒子也成了眼線。相萬里很清楚,皇位之爭中不能沒有軍力,但國家兵權掌握在皇帝手上,由皇帝直接執掌二聖營,只有太子被容許有一隻獨立軍隊,規模不大,人數只有一萬。他讓相愁生暗中調查軍中將領的政治傾向,以便掌握可以合作的對象名單。他交代相愁生小心行事,不可打草驚蛇,那一年的相愁生也才二十三歲,剛成為尉長,雖然已是將領,但位階不高,調查的動作不快,有時找到當年立場偏向二皇子鑫胤的將軍後沒多久,那人就被外派或者貶官,讓他們空手而回。後來相萬里發現一昧地拉攏是沒用的,唯有自己培植才是根本之道,轉而要相愁生留意軍中年輕、功夫好、人品好的士兵,重點是背景清白,不知政事的最好。

  十四歲的展衛就這樣被相愁生相中。

  展衛十二歲從軍時就認識了同營的相愁生,他比展衛年長十歲,看起來卻只大不過兩、三歲模樣,他非常照顧年紀小的展衛,不消多久兩人就如同拜把兄弟一般,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友。當相萬里要相愁生替他注意這樣的人時,他第一個就想到展衛。

  一天,軍中舉辦慰勞軍士的宴會,大夥兒聚在一起大吃大喝,還有人喝多了就開始唱歌跳舞,眾人看得無不哈哈大笑。展衛坐在離人群稍遠的牆邊,自己提了罈酒,他不是不喜歡熱鬧,但坐在那群正值壯年的軍士之間讓他覺得自己格格不入,因此他寧願獨自在人群之外。

  突然有人拍了他的肩膀,「耍什麼孤僻啊,嗯?」

  展衛還沒抬頭,那人已自動在一旁坐下。「相大哥。」展衛禮貌打了招呼。

  「不是要你別叫大哥,都被你叫老了。」相愁生作勢不滿地用手軸肘推了他一把。

  「禮數不可失。」展衛道。

  相愁生像聽到什麼笑話似的爆笑出聲,「軍中禮儀是做給長官看的,私底下誰講禮儀啊?說這種話還不讓人以為你是死讀書人。」

  「這……」

  「看你說話不似鄉野粗人,看來家裡教得不錯?」相愁生沒有繼續逗展衛,主動給了他台階下。

  展衛點點頭,「以前家貧,家母總要我多讀書,希望以後出人頭地。」

  「哦?你老家哪裡,家裡有哪些人?」相愁生裝作不經意地問起,看起來就像兄弟閒談一般。

  「戰爭過後我就沒家了,家人也不知生死。」展衛答道。

  聽到這樣的回答,相愁生也不好再追問,拍了拍他的肩,又道:「滅懿之戰讓許多人背負悲傷,太子卻沒有妥善安排這些軍事家屬的撫卹事宜。」他不著痕跡地將話題導到太子身上。

  「皇族不知民間疾苦,庶民百姓只能自求多福。」展衛語調平淡地說。

  與展衛相處兩年餘,相愁生早已明瞭展衛個性,問這些不過是求個心安。話鋒一轉,他直接道:「你想改變這個現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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