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絃逢知音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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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得一知音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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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絃】憶無涯 章之十八 親佛

  對於這些輿論月靈犀並不意外,她知道在學海中她本來就有特殊的身分,即便她從不主動提起,旁人依舊會穿鑿附會。她要做的,只有盡自己所能地證明實力,才能止住旁人的閒言閒語。   比起自己,她反而比較擔心絃知音的心情。   她是協助搬遷的人手之一,也是一群年輕學子中最了解絃知音的人,不論是公選前的鬱悶、當選時的反應、還是交接後的情緒,她都看在眼裡,同時也包括太史侯的不悅。因此月靈犀知道,對於當選,絃知音不情願的情緒恐怕多於欣喜之情。儘管如此,她還是不知道為什麼公選過後絃知音的情緒會低落至此。   月靈犀沒有多問,她曉得絃知音有很多事並沒有讓她知情,而那些也不是她應該知道的。      事實上,絃知音的狀態並沒有月靈犀所想的那麼糟。當了多年執令,他早已習慣公私二分;第一天的崩潰過後,隔天他已收拾情緒,換上如往常的溫和表情,一一吩咐教統閣上下各種事務,一絲不苟,彷彿什麼事也沒影響。   只是好像有什麼東西,悄悄地從絃知音身上消失了。   新學期開始後,一切都回到了正常軌道,新上位的人逐漸熟悉了新的職位與工作。公選的結果不再是茶餘飯後的閒聊話題,日子又如同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學海無涯依舊是學海無涯。   時間在忙碌中過得特別快,轉眼炎炎夏日已經來到尾聲,山上的楓葉率先轉紅,黃昏提早到來,傍晚的風也多了一絲涼意。   教統的侍者端著晚膳的餐盤來到教統閣,自從當上教統後,絃知音就不再於食堂用膳了。侍者看著絃知音專注於看書的模樣,關心地提醒他已是用膳時間,絃知音只淡淡地應了一聲,便令侍者退下。   食不知味,絃知音在這兩個月內才體會到此四字真正的意涵。   他的食欲越來越差,為了不讓他人擔心總是勉力進食,卻往往鬧胃疼;後來他交代侍者少替他準備肉類食物,這才稍微解緩胃疼的狀況。   這兩個月內,他都沒有和太史侯好好講上一句話,甚至連正對眼都沒有。   他和太史侯是真的決裂了。   心知兩人的關係已無法挽回,絃知音也不強求,他已經習慣承受一切後果而不想主動反抗,即使他清楚知道自己只是逃避,卻依舊放任自己消極度日。   他把大部分的時間用來讓自己變成一個好的教統,他做了前任教統很少做的事情:親巡學海,沒事的時候他會到各部走走,觀察各個師長授課的狀況,關心每一名學子的學習進度,收集各部反應的問題及需求外,也主動發現需要改善的地方;許多事情他會親行,學海無涯從沒出過如此勤勞又貼近學子的教統,讓絃知音名望越來越高、越來越受愛戴。   當他忙完一日準備就寢時,他總會感到無比空虛,即使他把每一件事都做得盡善盡美,他問自己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時,卻答不上來。   以前,他是為了與太史侯並肩同行而力爭上游:現在那人已不在身畔,他獨自走在眾人為他鋪好的路上,卻茫然不知意義何在。   不想去思考這樣的情形會維持多久,絃知音日復一日地扮演著稱職的教統,當他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度過時,一場風波擾亂了如池水般平靜的學海無涯。   在一個寧靜的下午,那是午膳過後適合小憩的時間,絃知音在學海後山散步,走近湖畔時卻發現湖邊聚集了不少人,不知在圍觀什麼,似乎有些騷動。他好奇停下一觀,發現饒悲風也在其中時,才忽覺這些大都是數部的學子。   不知是誰先注意到了不遠處的絃知音,喊了一句「教統來了」,原本吵雜的人群忽然間安靜了下來。既被發現,絃知音只好走近詢問:「發生何事?」   「教統。」饒悲風走上前一步代表發言:「曲懷觴不知廉恥,請教統裁奪。」   「懷觴?」絃知音轉頭往饒悲風所指的方向望去,這才見到在人群前方的曲懷觴與月靈犀。兩人面色不佳,月靈犀更有些臉色發白,微微發顫著。「這是怎麼一回事?」他問。   「如您所見,曲懷觴光天化日下私會樂執令,行此等違背師生倫理之事,敗壞學海門風,丟盡儒生尊嚴。」饒悲風毫不留情的尖酸指控句句如刀子般,在曲懷觴與月靈犀心口上劃下一道道傷痕。「請教統裁奪。」   絃知音不願相信饒悲風之話,轉而直接問曲懷觴:「懷觴,你自己說,你與樂執令在此是為什麼?」   「學生欲向樂執令求教,在校舍練習恐干擾到其他學子,所以才與樂執令相約湖畔,避免影響他人。」曲懷觴鎮靜地答道。   「哦,那你的琴呢?」饒悲風不給曲懷觴有任何為自己開脫的機會,又追問道:「欲與執令求教卻不攜琴,男女獨處共彈一琴,簡直不知廉恥。」   「而且這不是第一次了,」一旁有人插話道,隨即開始七嘴八舌地指控:「之前吾也曾看過熄燈前曲懷觴進入樂執令閣中……」「從樂執令還是助教時他們就經常私下見面……」「師生分際也不懂,虧他還是數執令之徒……真讓數部蒙羞……」     「不要說了。」曲懷觴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你們要吾走,吾就走。不要再為難任何人了。」   月靈犀似乎因為曲懷觴此語大驚失色,卻又隱忍著情緒不敢表現出來,強作鎮靜地抿著唇,低頭不語。   絃知音把一切看在眼裡,想幫兩人緩頰,才想開口卻早一步被曲懷觴看穿,搶先道:「教統,讓學生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吧,已經拖累了樂執令,不要讓學生連帶害了您才好。」   「懷觴……」絃知音看著曲懷觴豁出一切的模樣,心裡萬分地不捨,同時也升起一股強烈的自責心,勒緊了他的心口。   「從今天起,吾曲懷觴自請離開學海無涯,此後本人言行與學海無涯再無關係。」曲懷觴當眾宣示道:「希望吾的離開能讓學海無涯回歸本來的平靜,也請諸位莫再繼續談論此事了。」   曲懷觴的發言讓現場圍觀群眾又是一陣竊竊私噢,他不理會眾人的反應,轉身對著月靈犀道:「這一陣子很抱歉造成您的困擾……樂執令。學生就此告辭了。」   「!……」月靈犀抬頭時正好對上曲懷觴滿懷歉意的視線,他刻意使用的稱呼已經說明了他欲切斷兩人關係以保護月靈犀的意圖,也因為明白曲懷觴的用心,月靈犀只能保持沉默,抿著唇,無聲目送曲懷觴轉身離開的背影。   「好了,眾人都回去各自的教室吧,群聚生事,不成體統。」絃知音拍手揮散聚集的人群,只單獨對饒悲風交代道:「數執令年紀大了,這幾天又舊疾復發需要靜養,暫時別把此事讓他知曉,稍後也提點數部的其他學子不要張揚此事,吾自會進行懲處與擇時公告。」   「是。」饒悲風恭敬地行禮,走前又看了眼在一旁動也不動的月靈犀,才起步離去。   人潮散去後絃知音才對月靈犀道:「樂執令,妳隨吾來。」   「……是。」   帶著極為低落的情緒跟在絃知音身後三步之遙的地方,月靈犀不曉得絃知音此時是如何看待她與曲懷觴的,對她相當失望吧?當初是那麼信任自己而傳執令之位予她,現在卻惹出了如此難看的風波,甚至讓曲懷觴自請離開學海,她如何對得起總是提拔照顧他們的絃知音?   一路跟著絃知音回到教統閣,月靈犀都不敢抬頭看向身前的長輩,她默默站著等待絃知音的訓話,等到的卻是一個安撫的擁抱。「對不起,沒能幫妳留下懷觴。」絃知音輕聲道歉,又說:「此事吾會謹慎處理,妳不用再擔心。方才應該嚇壞了吧?在吾這兒休息一會兒吧,想哭的話就哭出來,別憋在心裡。」   「教統……」絃知音溫柔的言語讓月靈犀最後的矜持瓦解,一張秀麗的小臉靠在絃知音胸膛上,淚水很快沾濕了一片衣襟。「教統……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懷觴就不能……為什麼一定要這樣……」   絃知音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安撫地輕拍她的背替她順氣。這種情況他也不想見到,此時忍不住又問自己:讓月靈犀接任執令是不是錯誤的決定?若兩人皆為學生,即使彼此愛慕也不至於違背禮教而被趕出學海。   是自己害的嗎?   絃知音越想越自責,情緒也不禁低落。   當晚,心情煩悶的絃知音獨自來到書閣。很快揀了幾本需要的書後,經過當年與曾經常與太史相伴讀書的座位,不由得又憶起過往,今非昔比,腳步頓了頓,心口又升起一股酸澀的感覺。   失神地佇立了一會兒,原想提起腳步離開書閣,走沒幾步卻聽到門口傳來太史侯與守閣侍者打招呼的聲音,絃知音心中一驚,反射性地欲躲避與太史侯對上的可能,沒有多想便快步走上一旁的樓梯,來到書閣的二樓。   書閣的二樓專放珍貴典籍極少數釋道二教之經書,只有執令以上可以自由出入,一般學子是禁止進入的。二樓夜裡並沒有點燈,絃知音取了門邊的燈籠提著進入,即使當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執令,他也很少上來二樓。   不知道太史侯會待多久才會離開,絃知音索性決定好好看看此處的藏書,燈籠的微光照著書櫃,走到最後一排時,一本似乎沒有被放好、突出了一半的佛書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將燈籠懸於架上,絃知音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本佛書,書頁已明顯泛黃,應是相當有歷史的一本古書。他輕輕地一頁頁翻著,書中圖畫與文字各占一半,好奇心驅使著他仔細閱讀其中文字,這才發現這是一本佛教故事畫的書籍。   書中收錄了許多圖畫,並輔以文字說解故事,大說是借故事宣揚懲惡揚善的道理,或者說明因果輪迴、業與報應。絃知音投入地一篇篇閱讀著,輪迴、因果、報應,竟讓他不自覺地將自己投射在了故事之中。   今日的痛楚,今日的苦難,都是自己種下的因、自己造下的業;他人加諸在己身的,都是上天的考驗,也許是前世欠下的債,今生還是得償還。   絃知音看得忘記了時間,直到熄燈的鐘響,守閣的侍者前來提醒時間,他才匆忙放下佛書,離開書閣。   回到教統閣,絃知音的心卻停留在方才的佛書中,他覺得他的生命好像被找到了解釋,找到了答案,鬱結在內心的愁情終於覓得一個出口,往出口的道路卻還隱曖未明。   從小他讀的是儒書,學習做人行仁之方,處世經國之術,他知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卻不知道己所不欲,自己又該如何自處。   他習琴撫箏,飽讀詩書,以禮樂陶冶自我情性,以周孔之道教導無數學子,卻不知道面臨苦痛時該如何排解。   佛法似乎是他唯一的解答。   絃知音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這種將懂未懂的感覺讓他難以入眠,直到深夜才抵不住疲憊地睡去。翌日醒後,他便著手處理公事,欲將公文處理畢後再去書閣。昨日曲懷觴之事尚未下旨詔告,即使人已自行離開,他仍須依照學規開除曲懷觴之學籍。   「教統,數部剛剛來了消息,說數執令他……」   侍者突然慌慌忙忙地傳來消息,絃知音手一抖,寫到一半的懲戒令被墨水沾汙了一片。   以快速又不失沉穩的腳步很快趕到數部,數執令閣外已經站著幾名看起來憂心忡忡的數部學子,一見絃知音來到很快讓出一條路並低頭行禮。絃知音快步走進執令閣,執令閣中只有臥病在床的數執令,床邊站著面色凝重的饒悲風。   「數執令!」絃知音又急又悲地來到床邊,看到數執令似乎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慌忙問著一旁的饒悲風:「醫部有沒有說……」   「醫座已經回去了。」饒悲風冷靜地道:「他說,就讓數執令平靜地走完最後一程吧。」   絃知音不敢置信地望著數執令布滿皺紋的面容,那是年老睿智的象徵,往時散發光輝的臉卻已經暗淡。「執令……」   在他進入學海時數執令就已是學海中年紀最長的師長,對他來說前任樂執令與教統待他父,數執令則如爺爺一般,總是慈祥和藹,像是冬日的暖陽,他是學海中每一個人的都會想依靠的長者。即使知道數執令一直是拖著病體在撐,卻也因為時間久了而忽略了這個事實,好像只要忘記,和藹的長者就會一直在前方向他微笑。   絃知音沒有面對過真正的生離死別,父母在自己出生時便已離世,輾轉在幾個親戚家度過幼年時光,離開家鄉來到學海無涯求學時並沒有很深刻的分別感,如今要送相處了十多年的老長輩離開人世,他才感受到無法靠自己的力量留住生命,是多麼讓人挫敗的一個打擊。   「……懷觴……」數執令的聲音已是氣若游絲,這個名字卻依舊清楚被絃知音與饒悲風聽入耳裡。「……懷……」   饒悲風臉色更沉了些,絃知音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只是痛心地握住數執令顫抖的手,遲疑了會兒才道:「懷觴他……現在不在學海裡,執令,有什麼吾可以代勞的嗎?」   「下任……執令……」數執令的聲音斷斷續續,「由懷觴……」   絃知音聞言面露難色,但仍點點頭,希望能讓數執令安心:「吾知道,等懷觴回來,吾會代您轉達您的意思的。」他沒有輕率做出承諾,用了一個較委婉的說法回應道。   絃知音的應諾讓數執令終於放下心頭最後一件掛心的事,長者輕輕吁了口氣,緩緩地閉上雙眼。   「執令……」絃知音清楚感受到手中緊握的手掌失去了最後的力氣,一瞬間的驚懼令他只能愣愣地望著老者最後的容顏,老者最後的面容很平靜,彷彿只是睡著了一般。   「教統,曲懷觴已被學海無涯除名,下任數執令該由何人接任?」   饒悲風冷靜的聲音將絃知音從悲傷中點醒,沒有去計較饒悲風並未對數執令的逝世露出傷心之情,他做兩次深呼吸緩和自己的情緒,才緩緩道:「吾會召開會議與數部師首討論,決議後親自任命。悲風,你是數執令最後的弟子,執令的後事就交由你全權負責,務必謹慎隆重,萬不可馬虎。」   「學生遵命。」   事出突然,絃知音沒有心思想別的事,只能立刻宣布數部所有課程暫停三日,所有學子遵從饒悲風之指示進行後事,並召集數部所有師長臨時推選下任數執令,師長們毫無異議的一致推舉饒悲風;這是數部的傳統,由執令之徒繼承職位,而非以資歷選出下任執令人選。   人選既定,見饒悲風有條不紊地指揮著,也已派人去禮部請對禮儀最為熟悉的太史侯前來協助指點,便不再多留,步伐直往書閣而去。   進入書閣直上二樓,這裡成為他逃避繁務,徹底放鬆精神的地方,隨手撿了本佛經在桌前坐下,便開始細讀。   三法印。   四聖諦。   八正道。   十二因緣。   緣起不滅……   色即是空……   色相,貪嗔癡,七情,六慾,執著……   是了,執著。   從頭至尾,他就是太執著。   名、位、身、情,都只是因緣而起的色相,因緣而起,緣盡而滅,放下執著便是放下苦,放不下,是因為視野被迷所障蔽,人生即苦,是他今日才勘破。   絃知音終於頓悟,原來他一直被困在這個凡塵之中,魂魄為俗事所拖,他竟渾然不覺而放任自己身陷其中,才會導致自己承受越來越多的苦。   他現在要學的,是放下。   那日之後,絃知音一顆心完全飄離了學海,他不再頻繁地於校園各處走動,學務也只盡最低限度的責任批閱,送數執令最後一程時他已不復見那時的激動與悲傷,他像是情緒被抽離了一般,不論做什麼事都平平淡淡的,不見任何情緒起伏。   他每日進藏書閣讀書的事慢慢在學海中流傳開來,只有書閣侍者隱約知道絃知音每日在讀的是什麼,卻沒有說出去,因此學海中人只感覺教統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卻不知原因為何。   隨著佛經讀得越多,絃知音就越想離開學海。對他來說,學海現在只是囚禁他的囹圄,他所有的苦都是學海加諸在他身上的,他想求得解脫之道,就一定要離開這個地方。   放下吧。   放下教統之責,這只是讓他失去太史侯的虛名。   放下學海無涯,這裡不過是漫長生命中的一個驛站。   也把「絃知音」放下……   他不再是絃知音了。   從現在起,他是雅僧佛公子。   絃知音孓然一身走出教統閣時連頭冠都沒戴,一頭長髮只簡單束著,代表教統尊貴身分的華服被他棄如敝屣,身穿一件白袍便踏出教統閣。見到他這副模樣的學子都錯愕地看著他,絃知音半點不在意他人的眼光,腳步毫無遲疑地直直往大門而去。   不知是誰去通知了太史侯這件事,當絃知音走出大門後不久,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聽到太史侯用氣急敗壞的聲音叫住了他。   「絃知音!」   絃知音如他所願地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那是在叫他嗎?絃知音有些茫然。那只是一個俗世的名字。   望著絃知音的背影,太史侯忽然覺得這個背影好陌生,他已經不是他所熟悉的絃知音了,站在他身前的,只是一個毫無干係的陌生人。   「你這是在做什麼,你難道忘記自己的本分了?!」面對這個陌生的背影太史侯無法以兩人間的感情留住他,只好搬出公事來。   孰料絃知音半點反應也沒有,沉默了好一會兒,在太史侯打算伸手拉住他時,才開口輕聲道:「你又記得你給過的承諾了?」   太史侯怔愣,伸出的手就這樣將在半空中,拉也不是,收也不是。   「吾從未要求過你什麼,你的承諾,吾也不求全部實現……」絃知音的聲音像是從遠方飄來一般有些飄渺,一字一句卻仍清楚傳進他的心裡。   「吾只記得,你說過,不會再讓吾傷心難過……」   一陣冷寒突然自太史侯的心底竄至全身,絃知音最後的話語毫無溫度,不是尖酸刻薄、不是惡意冷諷,而是因為心已死。   太史侯開口,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該道歉,道歉卻以無法彌補他所犯下的錯誤;他想解釋,解釋卻只是用更多的藉口來傷害他;他想用任何方式將人留下,卻連喊出名字的勇氣都消失殆盡。   兩人就那樣佇立著,隔著短短幾步的距離,數分鐘過去兩人一動未動;最後,還是絃知音先重新邁開步伐,頭也不回地離去。   不管是過去的情感或者誓言,他全部放下。   連同絃知音這個身分一同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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