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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赤】凡生

〈凡生〉   很久沒有從睡眠中清醒時身旁是沒有人在的。   睜開雙眼發現這個事實後,赤羽長睫微顫,掀開絲絨被子坐起身,想起昨晚的事,下意識地一手輕輕摸著自己的腹部。  他想抗拒自己回想起昨夜的對話,溫皇的聲音卻步受控制地迴盪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昨晚,兩人在寢房內翻雲覆雨了一番後,溫皇一面為他清潔身體一面如此道。   『這是苗疆很珍貴的蠱啊,花費很多心力才弄到手的,吾只想用在你身上。』   『你在吾身上下蠱?!』   『這蠱不會害人的,且植蠱後,在人體內也最多只有五個月的壽命。』   『……牠有什麼作用?』   『……』   『你的笑讓吾有很不好的預感。』   『牠能讓我們擁有後嗣。』   『……什麼意思?』   『他會暫時性改變所寄之人的體內器官,讓男人也能如女人般孕育後代,在植入一個時辰後與人結合,就能產生兩人的孩子。』   『你!你的意思是……吾……』   『尋常女子需懷胎十月,此蠱只消一半的時間,這段時間吾會妥善照料你的,不必擔心。』   『溫皇你……!』   後來他氣不過,直接搧了溫皇一巴掌,近乎失去理智地把溫皇趕出兩人的房間,揚言他敢進來就自行負擔後果,然後把自己埋在被窩裡,失眠了大半夜,好不容易才睡著,卻也不怎麼安穩。   男子懷孕本來就是背離倫理、匪夷所思的事情,更遑論自己和溫皇有孩子這種荒謬之事,他根本作夢也沒有想過。摸著腹部,想到體內可能已經懷有與溫皇的子嗣,赤羽腦袋一片空白,仍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不知發呆了多久,寢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縫,從門縫確認房內之人已經醒來後,溫皇才踏步進入。   從腳步聲知曉來人身分,赤羽沒有轉頭看他,也沒有說半句話。溫皇也早料到了赤羽的反應,在床頭櫃上放下手中端著的湯碗,走到衣櫃前取了件袍子,溫柔地給未著寸縷的赤羽披上。「會著涼的。」他輕聲道。   赤羽原本不想理他,但想到這是兩人的寢房(正確來說是溫皇的,後來赤羽理所當然地也只能睡在這裡),昨夜不顧一切地就把他趕了出去,思及此,愧疚感不由得自心底升起。想開口道歉卻不知如何起頭,只好問:「你……昨晚睡哪?」   「沒睡。」溫皇坦言道。   「!」赤羽心下一驚,轉頭想追問為什麼,卻見溫皇手上捧了碗黑色的湯藥遞到面前,一時語塞。   「吾反省過了,沒有事先問過你的意見,是吾之過。」溫皇輕聲道,臉上雖然帶著與平時無異的悠閒,赤羽卻能聽出話中的懊悔與失落。「這碗藥喝下去,蠱蟲馬上會死,你就當作昨晚之事什麼都不存在,吾也會當作沒這回事。」   溫皇的話語讓赤羽心口一緊,對他的怨懟也瞬間煙消雲散。看著眼前這碗藥,只要喝下,一切就會回到昨天之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卻遲遲沒有接下。   溫皇很有耐心地捧著,半點沒有不耐的模樣,兩人僵持了很久,最後赤羽撇過頭,低聲道:「……倒掉。」   「十二時辰內不處理,之後就來不及了。」溫皇提醒道。   「吾說倒掉!」赤羽放大了音量,卻依舊沒有看向溫皇。   「赤羽,」   「你,是真心想要孩子嗎?」打斷溫皇未竟的話,赤羽直言問道。   赤羽的問話讓溫皇難得沉默了,放下湯碗,沉思一會兒才道:「你不想要,吾不會勉強。比起孩子,吾更想看到你和平常一樣精神的樣子。」   「……吾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接受。」赤羽微微垂著頭,沉聲道:「雖然未曾想過,但事已至此,要吾扼殺一個與你吾密切關聯的生命……吾做不到。」   「事情的源頭是吾,你不需要背負罪惡感。」溫皇又道:「吾不想看到你勉強自己的模樣。」   溫皇此言讓赤羽抿了抿唇,而後輕輕嘆了口氣。「……若真能有個家庭,也不差。」   「赤羽,不要為了吾做違背自己意願的事……」   「吾不是為了你。」   「赤羽……」   「你不信也罷,吾也曾想過吾的未來,會有一個妻子、一兩個孩子,在沒有戰爭的日子裡,同處一個屋簷下一起過著平凡的生活。」赤羽輕聲道:「雖然有點出入,但還在可接受的範圍內。」   溫皇似乎有點訝異,盯著赤羽低垂的側臉看了一會兒,有些不敢相信地問:「你說的是真?」   「不相信就算了。」赤羽彆扭地轉過頭。   溫皇伸手環抱住赤羽,在他頰邊落下淺吻。「信,你說的……吾都信。」   事情卻不如溫皇所想的順利。   以為落了蠱後再好好照顧赤羽的身體便可,沒有想到最大的問題並非赤羽的身體狀況,而是他的精神狀態。   第一個月,赤羽已經從抗拒轉為接受腹中產生新生命的事實,也開始出現一些與尋常婦女有孕時相同的狀況,嘔吐、嗜睡、食慾時好時壞,每當見到他臉色發白地躺在床上,溫皇總是感到心疼不已,反倒讓赤羽來安慰溫皇說沒事。雖然不習慣這副比平常還要虛弱的身體,但赤羽總是告訴自己:這是必經的過程,忍耐一會兒就過去了。   第二個月開始,赤羽的腹部已經有些微凸起,溫皇比起往常更長時間地陪伴在他的身旁,赤羽卻比平時沉默許多,有時一天說不上幾句話,溫皇也不在意,每天總會牽著他的手四處走走,有時到還珠樓的樓頂看風景,有時在花園裡散步用膳,有時只是屋子裡繞兩圈,然後回到房間裡撫琴舞墨,希望赤羽能夠放鬆心情。直到有一天,溫皇發現赤羽不在房裡,找半天發現他瑟縮在一處角落落淚時,才發現他太小看事情的嚴重性了。   「赤羽,怎麼了?」溫皇想把赤羽扶起來,赤羽卻死命想掙脫開他的手,不得已之下,溫皇只好就地跪著,緊緊抱住流淚不止的赤羽。「怎麼了,有什麼事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   赤羽任由溫皇抱著,無聲地淚流,好一會兒才夾著哭腔道:「吾做不到。」   「你可以的,吾會陪著你,不會有事的。」未曾見過赤羽這般示弱的模樣,溫皇心疼得緊,擁抱著好言安撫他的心情。   「你不懂,吾好幾天都做同一個噩夢,夢到三個月後,吾……」赤羽越說越激動:「吾產下的是死胎,你嫌惡又失望的表情……」   「那只是夢,不會發生那種事的。」溫皇輕撫著他的臉頰,帶著滿滿的肯定道:「你會順利生下我們的孩子的,孩子會很健康,你們都會平安無事的。」   「可是……要是……」   「你忘了,吾也是個大夫,吾說的不會有錯。」溫皇溫柔地道:「相信自己也相信吾。現在,吾陪你回房間休息,好嗎?」   經過一番安撫,赤羽才總算平復了心情,起身隨著溫皇回到寢房。   一天夜裡,赤羽輾轉反側,手撫著略微凸起的腹部,怎樣也睡不著。   為了讓赤羽夜裡能好好休息,從一個月前溫皇就與赤羽分床睡,一方面也是避免若像往常擁著赤羽同床共枕,自己起了慾望不能歡愛,所以在房間另一邊另準備了張床,晚上坐在床邊陪伴赤羽入眠後,自己再到另張床上就寢。   已經好幾夜都睡不安穩,醒來身邊又沒有人影,赤羽明知溫皇這樣的安排是為了自己好,卻無法阻止寂寞的感覺從心底升起,輕輕地下了床,赤腳走到溫皇床前。   「溫皇。」   一聽到赤羽的聲音溫皇馬上睜開雙眼,見人正站在床前,趕緊起身:「……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赤羽沒有答話,直接上了溫皇的床,抓著溫皇的肩膀主動吻上。   對赤羽的舉動感到訝異,溫皇回應著這個吻,直到結束才又問:「赤羽,怎麼了嗎?」   「抱吾。」赤羽回答得直接,說完竟是要伸手去解開溫皇的衣帶。   「你等等、」溫皇心底一驚,趕緊阻止赤羽的動作:「別開玩笑,你現在的身體不能……」   「可是吾想要。」赤羽固執地道:「吾懷孕後你就沒再碰過吾了。」   見赤羽執意想要,溫皇只得在他又開始揭自己的衣服前,迅速又小心地將赤羽反身壓在身下,一手伸進赤羽的衣服裡,輕輕握住他挺立的慾望中心,用這樣的方式替他宣洩慾望。   「溫皇……」赤羽低喃著他的名字,彷彿害怕他會就此離自己遠去一般。「溫皇……」   「吾在這裡。」輕輕吻著那張不停開闔的嘴,溫皇手中的動作快又不失溫柔,在赤羽喘息連連下,久未釋放的欲望很快就得到滿足。   望著慾望釋放過後就陷入沉睡之中的赤羽,溫皇忍不住泛起苦笑,隨即收起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憂心不已的愁眉苦臉。   輕輕拭去高潮時自眼角奪眶而出的淚水,溫皇此時即使也起了反應,卻半點處理的心情也沒有。赤羽的精神狀態令他愈來愈擔心,時而平靜時而低落的情緒直接影響到他的食慾,往往好說歹說赤羽才肯進食,吃多了會吐,有時吃得少還是吐。而為了避免像上回赤羽躲起來哭的情況再發生,當溫皇必須離開處理一些還珠樓的事務時,他會派人暗中注意赤羽的情況,以免哪天他又跑得不見蹤影。   又過了好一陣子,算算時間赤羽已經懷胎三個半月了,已經是可以感覺到胎動的程度。溫皇半是欣喜半是憂心,對赤羽的精神狀態,他一直無法放下心。一日當他在聽酆都月例行的匯報時,忽然負責顧守赤羽的人來了訊息,溫皇一聽,直接丟下酆都月奔回寢房。   房間內,可以砸的東西幾乎都被赤羽砸了,滿地的碎片殘骸,溫皇半點不在意赤羽到底砸了什麼東西,只在乎他的情況。「赤羽!」趕到他身邊奪下手中的茶壺,顧不得自己被茶水潑的一身濕,溫皇抓住他掙扎著的雙手:「不要這樣!」   動作被制,赤羽望向溫皇的雙眼竟含著淚水,他咬著牙,撇過頭不發一噢。   「有話好好說,怎麼了,來,跟吾說。」牽著赤羽回到床邊坐下,溫皇耐心地問。   赤羽雙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好一會兒才不穩地道:「吾想回東瀛。」   溫皇不捨地看著赤羽的模樣,即便對赤羽提出要求幾乎百依百順,面對這樣的哀求,他仍得狠心拒絕:「你現在的身體不能長途跋涉。」   「吾不管,吾想回東瀛……」赤羽止不住地啜泣,全身不停顫抖著:「吾想念東瀛,想念西劍流,吾想念總司……想念淚……依織……還有……」   「赤羽……」溫皇只能將赤羽抱進懷裡安撫著,傳入耳中的一字一句都讓他心痛不已,同時責怪自己因為一己之欲而讓赤羽這般難過。他不只一次捫心自問這樣的做法是不是錯了,想要問赤羽是否後悔當初的決定,卻又怕聽見不想聽到的回答而懦弱地打消念頭。「等你生下孩子,身體狀況允許後,吾一定帶你回東瀛一趟,好不好?」他好聲勸道。   「吾不要,吾現在就想回去……吾不想待在這裡……」赤羽把頭埋在溫皇胸前,雙手扯著他的衣服,近乎崩潰地哭著哀求。「吾想回東瀛……」   「吾會帶你回去,再等幾天,再等一陣子……」溫皇只能不斷安撫著赤羽:「吾會帶你回去的……你先睡一覺,別想太多……吾會安排,好不好……」   好不容易把赤羽哄睡了,溫皇又在床邊待了好一會兒,才命人來打掃房間,收拾滿地殘局。   隔沒幾天,宮本總司來了。   聽到宮本總司的到來,赤羽非常訝異,原本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副模樣而欲推卻,後來心念一轉,也不介意了,便順了溫皇的好意。   知會過赤羽後,溫皇便派人領著宮本總司到赤羽的寢房,自己則待在書房,不去打擾他們。   他知道赤羽需要找個人傾訴壓力,而那個人,不是他。   所以經過那天之後,溫皇考慮了很久,決定邀請宮本總司,與赤羽認識最久的朋友,到還珠樓來陪陪赤羽。   「鳳蝶,陪吾下盤棋吧。」   在他連續輸了三場後,鳳蝶終於開口:「主人,擔心就直接去看他。」   「吾不想打擾他們。」溫皇淡淡地道。「讓他和宮本總司盡情聊聊吧。」   「但你一副妻子跟藕斷絲連的前夫見面似的模樣,我不想看。」鳳蝶毫不留情地說。   「哈,吾該說幸好吾清楚他們之間什麼也沒有嗎。」溫皇苦笑一聲。   「哦?主人你這麼肯定嗎?」鳳蝶故意道。   「肯定。」溫皇毫不猶豫便回答。   「多謝你的肯定。」   溫皇和鳳蝶同時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門邊的人,後者若無其事地走入。   「鳳蝶,你先下去。」溫皇道。   鳳蝶應諾一聲,很快退出書房。待房裡只剩他兩人時,溫皇才開口道:「吾以為你們會聊得更久一些。」   「信哭累睡著了,吾便不打擾他休息。」宮本總司道。   溫皇聞言沉默了會兒,「……他有向你埋怨吾嗎?」   「吾答應他不會告訴你我們聊了什麼。」宮本總司說:「不過吾可以告訴你的是,他很愛你,這點無庸置疑。」   「吾也愛他,卻老是做出讓他流淚的事。」溫皇以扇掩住半張臉,語氣中滿是歉疚。   「他不後悔,你卻後悔了嗎?」宮本總司看著窗外悠悠地問。   溫皇抿了抿唇,沒有回答。   「吾該告辭了,你去陪在他身旁吧,免得他又做噩夢。」沒有多說的打算,宮本總司毫不留戀地道。   「走前,吾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如果是吾能回答的事。」   「他為了什麼而哭?」溫皇問:「吾並非要你背約,但吾還是想問,為了避免日後再讓他流淚。」   「……吾和他承諾在先。」宮本總司道,頓了會兒卻說:「但吾希望他往後能過得幸福,所以不惜背約也要和你說:他哭不是怨你,只是累積了太多壓力與恐懼需要發洩。」     「他……」   「信現在最希望的,是不要讓你失望。」宮本總司又道:「他很少做沒把握的事,因為信是很害怕失望的人,不論是讓自己失望或者讓他人失望。所以他總是逞強,逼自己把事情做到最好,你應該也曉得懷孕這件事讓他備受壓力,就怕自己做不到,讓你失望。」   溫皇依舊扇掩半面,另一隻手卻已握緊成了拳頭,微微發抖著。   心,早已絞成一團,除了痛,只剩下濃濃的酸澀。   察覺了溫皇的情緒,宮本總司不再說什麼,上前輕拍他的肩,「他很愛你。所以,別辜負他。」   「……吾不會。」溫皇只能擠出這樣的回答。   「他還有一個希望。」宮本總司突然又道。   「是什麼?」溫皇倏地抬起頭。   「他希望,溫皇只是溫皇。」宮本總司說完,又拍了拍溫皇的肩膀,然後才頭也不回地離開。   「……」   反覆思索著最後那句的話意,溫皇一面走到了赤羽的寢房,床上那人似乎睡得很安穩,只是臉畔那兩行未乾的淚痕讓他的心又再度揪緊。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溫皇輕輕拭去自眼角流下的淚痕,然後輕輕握住了置於被上的手。   「你希望溫皇只是溫皇。」他以不吵醒赤羽的細小聲音輕輕道:「那麼,吾就永遠只做你的神蠱溫皇……。」   幾日後的清早,赤羽醒來時,驚訝地發現窗外的景色與昨日入睡前所見完全不同。以為是自己還沒睡醒而眨了眨眼,直到鳳蝶給他端來洗臉水時才忽然驚覺,不只是窗外的景色不同,連自己所在的房間也整個變了樣。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方,這裡是……   「想念這裡嗎?」溫皇含笑的聲音傳了進來,赤羽轉頭,看到溫皇時才如夢初醒:這裡是神蠱峰。   「你……」什麼時候把吾帶來的?為什麼帶到這裡來?赤羽不知該先問哪個問題,只愣愣地望著溫皇。   「神蠱峰環境比較單純,也安靜許多,吾只帶了鳳蝶過來,讓你安心照顧身體。」知道赤羽心中疑問,溫皇主動解釋道:「昨晚睡前吾給你點了助眠香,讓你在途中一路好眠,才不會在路程中感到操勞。」   「……是嗎。」知道又是溫皇的用心,赤羽收回視線,略垂著頭,心裡,是感動的。「那,你打算在這裡待多久?什麼時候回還珠樓?」他低聲問。   「不回去了。」   「咦?」赤羽聞言又抬起頭,臉上寫滿錯愕。   「還珠樓吾交給酆都月了,之後由他全權管理,反正也早就都是他在管,吾不過掛個名,偶爾下個命令而已。」溫皇滿不在乎地道。「從今以後,吾和還珠樓沒有關係,如果你想,我們就在此長住吧。神蠱峰的結界吾重新設了,不會有閒雜人等隨意進出。」   「你為什麼要……」赤羽一時還無法接受事實。   「吾早已無心還珠樓,現在全部的心思,都只在你。」溫皇握住赤羽的手,「現在,之後,吾只會是你一個人的神蠱溫皇。」   赤羽突然反應過來,轉過頭,彆扭問道:「……總司告訴你的對不對?」   「他只告訴吾你的希望。」溫皇也不隱瞞,直言道:「別的他沒有說,你別怪他。」   赤羽咬著唇,「你這樣,吾……」   「這是吾自願。」溫皇道:「吾為你做得再多,都比不上這幾個月來你為吾所受的辛苦。所以,你要是不坦然接受,愧疚的就是吾了。」   「……既然你都說了。」赤羽輕輕嘆了口氣,「到時候就別自己嫌無聊沒事做,又去招惹麻煩事來。」   「你在,怎會無聊沒事做呢?」溫皇輕笑道。   神蠱峰上唯一的訪客是千雪孤鳴,在赤羽已經懷胎四個半月時來到。   「叫我來幹嘛?」聽到這話,赤羽才知道原來他不是來做客,而是被溫皇找來的。   「來幫忙接生,你幫羅碧接生過一次,比吾有經驗。」溫皇回答得理所當然。   「噗──!」剛喝下一口茶的千雪孤鳴。   「……」眼明手快往旁邊跨了一步而沒有遭到殃及的鳳蝶。   「……」淡定地望著差點被嗆到的人的赤羽。   「好友,你很沒衛生。」看著被噴濕的櫃子皺眉的溫皇。   六年後。   清晨方醒不久,紙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仔細一聽會發現是兩個人的。腳步聲的主人是誰赤羽心裡有底,不自覺露出了淺淺的笑容,也許自己都沒有注意到。   自床鋪上起身更衣,腳步聲的主人已經來到了門外。   「小姐、夫人還在休息,我等一下再帶您過來……」   「不要,我要見赤爹爹啦,我想念赤爹爹~~」   「小姐您太大聲了……」   聽著外頭的喧嘩,赤羽很快穿上外袍再簡單束起頭髮,走到門邊拉開紙門,果不其然見到那還在大聲嚷嚷的女娃兒掙扎著不願跟鳳蝶離去。一見來人,趁著鳳蝶鬆手的同時女娃兒一個箭步撲了上去:「赤爹爹!」   「夫人。」鳳蝶也向他行了禮。   「嗯。」簡單向鳳蝶點個頭,赤羽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女娃兒等高:「燁兒跟爹親回中原的時候有沒有乖?」   「有喔!燁兒很乖!每天都有想赤爹爹!」女娃兒開心地抱著赤羽,炫耀似地道。   「真的嗎?我要問問你爹親才準。你爹親呢?」赤羽摸摸女娃兒的頭問道。   「爹親在後面,他走太慢了。」女娃兒道。   「燁兒歸心似箭,跑得比吾還快呢。」慢悠悠的嗓音傳了過來,赤羽抬頭一看,溫皇正搖著扇子含笑走來。   「你看,我就說爹親走很慢吧。」女娃兒又說。   「走這麼慢,難怪燁兒不等你。」赤羽站起身,帶著淡淡的笑意對溫皇道:「歡迎回來,這一趟路辛苦你了。」   「嗯,吾回來了。」只輕輕在赤羽唇上吻了一下,溫皇低聲問:「吾不在的半年,過得還好嗎?」   「很好,天宮家的人都很友善,不必擔心。」赤羽回答道。「你呢?」   「沒事,一路上都很平安。」溫皇道:「真要說哪裡不好就是,你不在身邊。」   「貧嘴。」   「爹親跟赤爹爹說悄悄話!燁兒也要!」女娃兒不甘示弱地打斷了兩人的私語,這才讓他們暫停下話題。   「哪有什麼悄悄話呢。」溫皇牽起女娃兒的手,「我們先去飯廳吃鳳蝶姊姊準備的早膳好不好?」   「燁兒跟爹親先去飯廳,吾梳洗一下就過去。」赤羽也摸了摸女娃兒的頭道。   「好。」   「燁兒好乖。」   「多穿一點,十月的風已經有點涼了。」溫皇走前不忘提醒。   「吾知道。」   看著溫皇牽著女娃兒的手轉過走廊,赤羽才回到房間裡。   自懷孕至今已經過了六年,女兒也即將滿六歲了。   燁兒是乳名,赤羽為她起的名字是凡焰。當初名字是由兩人共同決定的,焰字由溫皇所出,希望孩子能像火焰般生不息;凡字則是赤羽出的,對於這個孩子,他只希望她能過平凡的一生。凡焰有遺傳自溫皇的黑髮,眼睛則像赤羽,當初千雪孤鳴看到時便道:還好眼睛沒有跟目小溫一樣小,真是萬幸。   凡焰平安出世後,雖然蠱蟲已死,赤羽的身體也回復原樣,健康狀況卻大不如以往,和從前相比虛弱許多。赤羽的身體狀況讓溫皇掛心不已,便決定待女兒滿周歲後,帶著赤羽和女兒一道回去東瀛,履行答應過赤羽的承諾,也讓他在熟悉的環境下安心休養。   直到半年前,凡焰突發疾病,雖然在溫皇的妙手下很快控制住病況,卻不是根治之方,兩人討論過後決定由溫皇帶女兒回到苗疆治療。原本溫皇不放心留下赤羽一人在東瀛,赤羽卻說不想坐船長途跋涉,留下也好靜養身體;最後兩人協議,赤羽留在東瀛的期間,住在昔日同袍天宮依織的家中,有什麼狀況才有人可以照應。   『住女人家中,不怕吾吃醋嗎?』聽到赤羽說出天宮依織的名字時,溫皇故意問。   『你吃醋也沒辦法,不然就讓吾獨自留在家裡。』赤羽毫不在意地道。   『不可能,吾不放心。』溫皇道。   『那你就沒得選了,現在在東瀛就屬依織與吾交情最好。』赤羽又道:『你也不用想太多,依織一顆心都在總司身上,從前吾與她出任務時也不乏共處一室的時候,吾倆間一直都是推心置腹的好友,其他什麼都沒有。』   聽了赤羽這番解釋,溫皇也只是露出微笑:『你都說了,吾自然相信你。』   於是溫皇與鳳蝶、凡焰啟程後,赤羽便借宿於天宮家,直到幾日前收到溫皇遣人傳回的消息,說再過幾日便會回返東瀛,他才回到與溫皇同住的家裡。   晚上,赤羽好不容易把黏人的凡焰哄睡了,坐在床邊時溫皇推門走了進來。   「睡著了嗎?」溫皇輕聲問。   「嗯。」赤羽一起身,溫皇便等不及地摟著他的腰,在他唇上印下深深一吻。   「白天時沒能好好問你……」長吻結束,溫皇磨蹭著赤羽的臉頰一面道:「身體好一些了嗎?還有沒有出什麼狀況?」   「沒你在旁邊騷擾,當然是好了不少。」赤羽回答道。   「是嗎?」溫皇笑了出來:「吾不相信你,吾要親自檢查……」話說著,一手已經猶疑到了赤羽的臀部,在那豐圓的部位輕劃著。   「禁慾半年是極限了嗎?」沒有阻止溫皇吃豆腐的動作,赤羽只是笑著問。   「是啊,你不曉得……只能自己解決是多空虛的一件事……」溫皇毫不諱言地答道。   「回房間……」同樣禁慾半年的慾望很快被挑起,赤羽忍著酥麻的感覺道。   「好。」溫皇馬上應諾。   溫皇給赤羽找的房子是純日式建築,臥室鋪著榻榻米,就寢前才會鋪床。兩人回到臥室裡,紙門還沒拉上,溫皇已經迫不及待地將人壓在牆上,再次深深吻住他。沒有旁人少了顧忌,赤羽也毫不保留地回應著溫皇,雙臂環著他的肩頸,讓兩人之間毫無距離地擁抱。   「我好想你。」在換氣的空檔溫皇柔聲道:「每日、每夜……都在想你……」   「嗯……」被溫皇吮吻著頸子及鎖骨,赤羽發出了細微的呻吟,不知識應和溫皇的話語還是舒服的回應;雙手也已等不及地開始解開溫皇的衣物。   「那你呢……?」吻著赤羽白皙的肌膚,溫皇又問:「你想吾嗎……?」   「想……」   「有多想?」   「……」   「吾想聽你說……」溫皇的吻沒有間斷,綿密而令人呼吸加速,空出的雙手流連在赤羽的腰上,本就只著家居服的赤羽很快便敞開了衣襟,讓溫皇更加不受阻礙地愛撫著這具令他魂牽夢縈的軀體。   「吾也……想你……」赤羽很快拋去無謂的羞赧與矜持,總是放在心底的愛意如洪水般湧出:「很想……很想你,好想你……」   「赤羽……」難得聽到情人坦白直接的愛語,溫皇難再忍耐心底的慾望,將赤羽全身衣物脫下後把人壓倒在地上,分開他的腿,一手探入了那最私密的部位。「你總是讓吾失控……」   「那你……」赤羽也脫去溫皇的衣物,用魅惑的聲音夾雜著喘息道:「什麼時候讓吾一起失控……?」   「馬上。」溫皇不再多言,手一伸從櫃上熟悉的位置取來一個小瓶子,三隻手指抹了一些後滑入了赤羽的密穴,滿意地聽到赤羽倒抽一口氣的聲音,而後開始溫柔地擴張著那已半年未疼愛的地方。   久未歡愛,赤羽的密穴相當緊炙,溫皇不敢躁進,隱忍著自己的慾望,小心翼翼地為等會兒的結合做準備。反倒是赤羽難耐下身傳來的異物入侵感而不停扭動著腰際,讓因為忍耐而滿頭大汗的溫皇更加難以自持。「赤羽……」溫皇的嗓音因慾望高漲而顯得低沉:「不要挑戰吾的忍耐力……」   「那就別忍,」赤羽的身軀已經染上與雙頰一般的緋紅,此時用充滿情慾的雙眼看著身上的人,無疑是讓溫皇更加心癢難耐。「因為吾也……不想再忍……」   「赤羽……」既得愛人首肯,溫皇便不再猶豫,抽出了手指,下一秒赤羽便感到比手指更加燙熱、更加巨大的東西抵在下身,隨後貫穿直入。   「嗯啊、啊啊……!」直傳腦門的劇痛讓赤羽連呻吟都變得破碎,雙腿纏上溫皇的身體,不知是想要擺脫還是追求更進一步的結合。「不行……太……啊……」   「你不是說……要吾讓你失控嗎?」溫皇暫停下推進的動作,貼在赤羽的耳邊溫柔地耳語:「吾現在就帶你一起……」   「溫皇……啊!」溫皇突然的挺入讓赤羽驚呼出聲:「太、太多了……啊啊……」   「因為吾對你……毫不保留……」溫皇的慾望中心已經完全進入了赤羽體內,享受著下身被完全包覆住的感覺,發出了一聲滿意的嘆氣,然後不停歇地開始抽送。   「啊啊……慢、啊、嗯啊……哈……」由溫皇掀起的巨浪不停衝擊的赤羽的大腦,過於強烈的快感逼得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雙手緊攀著溫皇的臂膀,彷彿一鬆手就會沉淪於慾海,而後迷失。   「舒服嗎……喜歡嗎?」溫皇的每一下都更加深入、更加用力,他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慾望在赤羽體內橫行,他深深著迷於這個人、這副身軀,不論占有多少次,都無法滿足心底的欲望。「和吾一樣……失控了嗎?」   赤羽無法回答溫皇的問題,破碎的呻吟夾雜著不成意義的單詞,一頭紅髮散亂地批散在地,和溫皇的黑髮交織成一幅唯美的畫面。他早已失控在溫皇的全力衝擊之下,理智被拋到九霄雲外,即使下身正因違背倫常的交合而叫囂著疼痛,快感卻蓋過了痛楚,讓他只想索求更多的疼愛。   也許在更早以前,他就已經不自覺地失控在溫皇的愛與溫柔之下……   「赤羽……」情不自禁的喚著身下之人的名字,溫皇把赤羽的雙腿架到自己肩上,讓兩人結合之處能更加貼緊。看著眼前這副因為自己而染上慾望色彩的身軀完全展現,溫皇不由得抽了口氣,原本抱著赤羽的手轉而按住他的肩膀,好讓自己能更用力、更深入那緊緻的密穴,讓赤羽發出更大聲的哀吟。「赤羽……你真是,教人愛不釋手……教人……只想狠狠占有你……」   「啊……嗯啊……」赤羽已經無法思考,只能憑著本能迎合溫皇不間斷的侵略,配合他的動作律動腰身,尋求讓自己更舒適的姿勢。在溫皇一次用力的衝撞下,赤羽終於到達巔峰,將自身精華全洩在了溫皇的小腹上。「啊……哈啊……」   「好多。」溫皇看著因釋放慾望而渾身脫力的赤羽,輕笑著放下他的雙腿,卻不是就此歇息,而是翻過了他的身體,從後方再次用腫脹的慾望貫穿他。「可是你還沒滿足吾……」   「啊啊、等、不……!」毫無防備地從後面被侵入,赤羽驚呼一聲,本來聚集於眼眶內的淚水終於流出,不一會兒就沾濕了地板,在榻榻米上留下兩圈水漬。「太深……啊……」     後方插入的體位讓溫皇能更深地進入赤羽體內,溫皇一手扶著他的腰,另一手溫柔地撫著赤羽正重新復甦的分身。「吾還沒盡興呢……半年來的份,我們可以慢慢來……」   「你……啊、夠了……」前後同時被夾攻,赤羽全身顫抖著,身體卻依舊誠實地呈現了他的反應。   「吾愛你,赤羽……」俯下身吻著他的耳朵,溫皇說話的吐息令赤羽用力一顫,同時牽引到兩人相連著之處。「吾愛你,吾這輩子……只愛你一人……」   「嗯……啊……」   「你愛吾嗎……赤羽?」   「愛……啊、愛你……」   「赤羽……」   漫長的夜裡,柔和的月光陪伴著軀體交纏的兩人……直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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