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絃逢知音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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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絃】憶無涯 章之十五 悲風

  一曲畢,曲懷觴忍不住為她鼓掌:「是新曲子吧?第一次聽妳彈,好聽。」   月靈犀收回雙手,「是新曲,才第一次演奏給執令以外的人聽;不過讚美就免了,在新科六藝魁首面前,不過是獻醜罷了。」   「哎,別再提了,妳這一週提多少次了。」曲懷觴有些無奈,苦笑著道:「其實吾有偷偷去問了樂執令,在樂藝這一科吾還遜妳一籌,全賴其他五科才能好運拿下魁首。」   「呵,我也不是真的介意,你不必安慰我。」曲懷觴的表情讓月靈犀笑了出來,「我本就特別善於樂藝,六藝大會只是志在參加、不在奪魁,因為成為師長後就不能參加了,所以才想把握機會而已。」   「今年年中正式聘任嗎?」   「嗯,上半年度我還是助教的身分,年中才交接。」   「恭喜妳了,這樣一來妳就是學海內最年輕的師長了吧?」   「年紀不是重點,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月靈犀說著站起了身,拍拍衣服上的樹葉:「我該走了,結果今天沒能聽到你吹笛子,枉費你特地帶來,真是抱歉。」   「無妨,下週吧,吾會記著。」曲懷觴也隨之起身,隨著月靈犀一同走出樹叢:「下午有課?」他隨口問。   「沒有,但我和執令約好了要代他去送演奏會的請帖至各部,所以才得提早回去。」月靈犀解釋道。「你呢?」   「要去禮部上課。」   「禮執令的課嗎?」   「是啊。」   「面具準備了嗎?」   「正要回齋舍去拿呢,否則不敢坐第一排。」   彼此都記得初識時玩笑的話語,月靈犀和曲懷觴互看一眼,一起笑了出來。   和曲懷觴道別後,月靈犀先到樂執令閣拿了柬帖;樂部每兩個月一次的演奏會是由絃知音開始的,多年來已成為樂部的傳統,規模也漸漸變大、且越來越正式。看著手上五張柬帖,月靈犀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先到禮部去。雖然六部執令之中她最怕為人嚴厲又不苟言笑的太史侯,但既然從曲懷觴那兒得知太史侯下午有課,便還是決定鼓起勇氣,先把禮部的柬帖送出去。   月靈犀進入禮執令閣時,太史侯正與一名年輕的學子在談話,見來人是月靈犀,太史侯暫停話題,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禮執令。」知曉太史侯對自己沒什麼好感,月靈犀對這樣的反應已經習慣,先向太史侯行禮,才道:「樂部學生月靈犀,抱歉打擾禮執令。」   「何事?」太史侯冷冷地問。   月靈犀遞上柬帖:「下個月十五是樂部演奏會舉辦的日子,學生僅代表樂部以及樂執令,邀請禮執令前來欣賞與指教。」   太史侯接下柬帖,又睨了一眼月靈犀,道:「以往不都是由樂執令親送柬帖嗎?」   「執令另有要事在身,無法親自前來,便派學生代行。」月靈犀回答道。事實上絃知音已經授意之後的柬帖都由月靈犀前去發送,頗有開始培養接班人的味道在。只是絃知音叮嚀過她不要張揚,月靈犀也不打算與太史侯多解釋。   正打算趕緊告辭離開禮部,方才在與太史侯談話的學子突然開口:「可有數部的柬帖?」   月靈犀愣了下,不由得望向方才出聲的那人,一時沒有會意過來他所指何事。   「他是數部的饒悲風,」太史侯替那人接話:「說起來和妳身分一樣,都是新上任的助教。」   饒悲風也向月靈犀行了禮:「抱歉,是吾唐突了。吾名饒悲風,方才會有此問只是想若有數部的柬帖,吾可代為帶回數部,替妳省下一趟路。」   「多謝你。」月靈犀也向他回禮,並微微一笑道:「但是基於禮節,我必須親自將柬帖送到數執令手上才行。你的好意我心領,非常謝謝你。」   「原來如此。」饒悲風聞言也不勉強,繼續道:「吾也差不多要回返數部了不如吾與妳同行吧?」   「咦,」月靈犀又是一愣,看了看饒悲風又看了看太史侯,有些遲疑地道:「但你不是在跟禮執令……」   「已經談完了。」太史侯直言道:「吾也該準備下午的課,不便再招待。饒悲風,後續就麻煩你了,有需要的東西吾會再派人送去數部。」   「是,那麼學生先告辭了。」饒悲風再次行禮,然後才轉頭問月靈犀:「要一道走嗎?」   「好。」月靈犀心想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就隨他到數部送柬帖也好。   出了禮部的範圍,饒悲風才開口問道:「演奏會是樂部的傳統嗎?」   「是,從我們執令上任就開始的。」月靈犀微笑回答:「演奏會兩個月一次,樂部執令、師長與表現優秀的學子都會上台演出,藉此讓學子有一個一展長才的舞台,也是給彼此互相切磋琢磨、精益求精的機會。」   「原來是這樣,的確是個很好的學習機會。」饒悲風點點頭,「誰都可以去看嗎?」   「只要是學海之人我們都歡迎前來觀賞。」月靈犀道:「雖然柬帖只有特別發給各部執令,但我也誠心邀請你來欣賞指教,希望你有空的話能一起來觀賞。」   「你也會上台表演嗎?」饒悲風問。   「靈犀不才,是執令說我身為新上任的助教,要我一定要上台表演一曲……」月靈犀的笑容帶了些靦腆,倒不見有不願的神情。   「哦,」饒悲風看起來倒是興致盎然,露出了微笑:「那吾一定要抽空前往的。」   「承蒙不棄。」月靈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對了,同在數部,你也認識曲懷觴吧?演奏會那日他也會來,也許你們可以一道前來。」   「曲懷觴?」饒悲風腳步頓了下,「你們認識?」   「是。」   「如何認識的?」   「他有跨修樂部的課。」月靈犀簡單地回答道,沒有多做解釋。   「哦……」饒悲風又一聲的哦聽起來意味深長許多,「看來,吾又慢了曲懷觴一步啊……」   「?」月靈犀不解饒悲風話中之意,疑惑地盯著他看。   「沒什麼。」饒悲風含糊其詞地將之帶過:「妳專長什麼樂器?」   「邊鐘、琴、箏等,胡琴也略有涉獵。」月靈犀回答道。   「樂部的人都如此多才多藝嗎?」   「不敢,有興趣罷了。」   在隨意的閒談之中兩人已經進入數部的範圍,饒悲風領月靈犀進入執令閣時數執令人正在裡頭,見到月靈犀讓他老人家相當開心,拉著月靈犀噓寒問暖了好一會兒,好不容易才找到空檔提演奏會的事,並把柬帖送了出去。   送月靈犀出數部時,饒悲風打趣道:「執令簡直把妳當成他孫女在看待。」   「呵,從我還小的時候,數執令就像個和藹的爺爺一般對我。」月靈犀看起來已經習慣了,笑笑著道:「我是射執令的義女,從小在學海長大,幾位師長都待我很親切。」   「義女之事吾曾有所耳聞。」饒悲風道:「但吾相信助教之位是靠妳自己的力量得來的,妳絕非是會去攀龍附鳳之人。」   月靈犀略感驚訝地望向饒悲風,隨即露出淡淡的淺笑。「多謝你,這樣的話,對我是最大的鼓勵。」   「這是妳應得的。」饒悲風肯定地道。   「彼此彼此。」月靈犀停下腳步,向饒悲風行了禮:「今日非常謝謝你,也希望下個月的演奏會上,還能見面。請。」   「請。」饒悲風臉上不掩自信地一笑:「但也許,在那之前就有機會再見。」 饒悲風是當今數部數一數二的高材生,更是現任數執令最後兩名關門弟子之一;身為數部最年輕的助教,饒悲風在數部中有一定的人氣,經常有許多年輕學子請教他課業上的疑難雜症,他也總是不吝於指導後輩,這樣樂於提攜後進的態度也替他博得了不少師長的讚許。   課業優秀、人緣良好,照理說饒悲風在學海無涯的日子是過得非常順心的,偏偏還有一個不順心的地方,那就是他有一個同窗、一個敵手,那個人與他一同被數執令收為弟子,從此之後,注定成為他這輩子最大的對手。   那個人的名字叫做曲懷觴。   饒悲風長相俊美,身材挺拔,自然容易成為眾人談論的目標,尤其樂部幾個年輕姑娘,比如:   「你見著數部的饒悲風卜卦時的模樣了嗎?年輕又俊俏,認真的樣子真叫人移不開視線。」   「對啊,數部之中大概只有曲懷觴可以和他比,都是一表人才呢。」   饒悲風成績優秀,經常受到師長稱許,內容不外乎是:   「悲風年紀尚輕,便已能有如此成就,真真為難能可貴之才。」   「數執令門下除了饒悲風還有曲懷觴同樣秀出,有二徒如此,實乃為人師表最欣慰之事。」   回想起過往聽到的許多言論,饒悲風不禁捏緊了手上的捲軸。   為什麼他饒悲風的名字非得時時跟曲懷觴連在一起!   不但名字時常一起被提起,有時就連行動也不自覺的發現人就在身旁,令人惱怒。   比如現在。   「曲懷觴,你跟著我做什麼?」饒悲風臉上明顯寫滿了不悅,問話的語氣也不怎麼友善。   「吾並非跟著你,只是恰巧方向相同罷了。」曲懷觴好言解釋道。   饒悲風冷哼一聲,「吾要去樂部,你要上哪兒?」   曲懷觴聞言露出訝異的神色,不由得反問:「你也要去樂部?」   「吾去拜訪樂部的友人。有什麼疑問嗎?」饒悲風已經在心底罵了曲懷觴一輪,只想趕快與他分手。   「沒有,只是覺得巧合罷了。」曲懷觴不怎麼在乎饒悲風不耐煩的語氣,只是繼續道:「我也想去找一名友人,她是樂部的助教,這個月中樂部的演奏會她要演奏一首新曲,請我先過去聆聽指教。」   饒悲風一聽,霎時停了腳步。   曲懷觴多踏一步後停下,回頭疑惑地望著他:「怎麼了?」   「吾想起吾另有要事,暫別。」饒悲風說著,頭也不回地快速離去。曲懷觴愣愣地看著饒悲風的背影,腦中思索著自己是否說錯話,卻又不覺哪裡說錯,只得抓抓頭,繼續往樂部前去。   中途折返的饒悲風一路上沒有和任何人說話,直接回了自己的齋舍,暴躁地將門摔上。   開什麼玩笑,為什麼他不但總是和曲懷觴齊名、多數時候還落後他一步?就連課業以外的事物也一樣?當時雖曾聽月靈犀提起曲懷觴,但他沒料到兩人相識的程度竟以如斯熟悉,實在教他內心難以平衡。   上月與月靈犀的相識,饒悲風幾乎認為她是學海中最值得追求的女子,不論是品行、學識或者外貌,都配得上他饒悲風。   饒悲風再重重哼了一聲。   跨修樂部的課,所以近水樓台先得月嗎?   這不過是起點,曲懷觴,這一次吾說什麼都不會退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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