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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溫赤】無可名 十六~十九(完)

十六   病房中只聞赤羽急促的呼吸聲、及溫皇刻意壓抑的咳嗽聲。兩人沉靜了許久,直到赤羽手上的銀戒漸漸染上了手心的溫度,他才開口:「……替我戴上。」   「赤羽……」似是早料到赤羽的反應,溫皇反而露出了一絲淡淡的淺笑,帶著無奈道:「我知道說的總是比做的容易,但我是真心不希望你被戒指給束縛住,時間可以洗去……」   「我不想再聽這種空言!」赤羽忽然大聲斥道:「時間可以洗去悲哀這種三流台詞只適合在電視劇裡出現,我一點都不想聽,而且你也無法決定我的人生要和誰一起過,只有我可以決定,我的決定就是要和你一起過……我們那間房子簽了一年約,還住不到半年,我不要一個人住剩下的半年,不要以為你把我的人生安排妥當後就可以安心地離開……沒有人可以安排赤羽信之介的人生,所以你不准一走了之,我要你和我一起回去……聽到沒有……不准再說什麼要我去找別人的鬼話……」   溫皇看著赤羽,其實心底有些想笑,平常是聽不到赤羽說這麼可愛的話的,他想笑他兩句,就算會招來一記白眼也無所謂,但此時溫皇卻笑不出來,看著赤羽拿著銀戒的手伸到自己面前,原本已經放下的牽掛又回到了心頭,有點沉甸甸的,溫皇卻不討厭這種感覺。   原本空無一物的心,好像又被填了什麼東西,雖然有些沉重,卻也有點暖暖的、甜甜的。   「……戴上後,我不會再讓你有反悔的餘地……」溫皇緩緩地、一字一句清楚地道:「你要考慮清楚……」   「你這是在質疑我的判斷力嗎?」面對溫皇的最後提醒,赤羽挑眉反問道。   「不敢。」溫皇趕緊否認,同時拿起了赤羽掌上的戒指,另一手執起他的手,輕輕替他將戒指戴上。「我溫皇以此發誓……這一輩子,只會和赤羽信之介一起度過,絕不反悔……」語畢,低頭在戴著戒指的無名指上落下一吻。「你願意把你的下半輩子交託給我嗎,赤羽?」   溫皇無比認真的神情與嗓音讓赤羽一時說不出話來,即使平常親密慣了,卻第一次見溫皇這麼正式地親吻戒指,令他不知該如何反應,直到等不到回答的溫皇抬頭對上他的視線,赤羽才害臊地抽回手,撇頭道:「你……等你身體好了,回家後再答覆你!」   溫皇終是忍不住笑了出來,「好,你的回答就先欠著吧……」他看了一眼時間,道:「你該回去了,等等會有人來巡房……我讓千雪孤鳴送你吧。」   「那你、」方才的情緒被一掃而空,赤羽依舊無法放心離開溫皇身邊。   「這是第一次,我想去相信神蠱藥廠的研究團隊。」溫皇輕聲道:「以前我總希望他們實驗失敗,卻一直沒有失敗過,所以這次一定也不會失敗的;你待在這裡會害了帶你進來的千雪孤鳴,你先回去,在家等我,好嗎?」   「……你可不准騙我。」面對溫皇堅定的語氣,赤羽只能妥協。「要是你沒有回來,我就去找你,不管你去了哪裡……我說到做到。」   赤羽話中有話,溫皇聽出絃外之音,頓了一會兒,似是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只再次承諾道:「絕對不會騙你,我一定會回去。」   赤羽看著溫皇拿起邊桌上的電話,只說了句「麻煩你」便掛斷,不一會兒房門被打開,千雪孤鳴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名戴著面具的男子。千雪孤鳴看向溫皇,溫皇沒說什麼,只是對他露出一抹淡笑,千雪孤鳴哼了聲,卻帶有一絲笑意。他拍了拍赤羽的肩膀,「走吧。」   赤羽一手提起公事包,最後再看了溫皇一眼,低聲道了句「我等你」後,才跟著千雪孤鳴離開。   戴著面具的人等千雪孤鳴與赤羽走後,才走到溫皇的床邊;雖然隔著一層面具,但溫皇仍能清楚感覺到這人應該正狠狠地瞪視著他。   「不是我叫千雪孤鳴帶人來的,別瞪我。」溫皇先開口道:「等等會有巡房,我也是為他好,才讓他這時間外出的。」   「良心突然從你身上長出來了?」藏鏡人不以為意地道。   溫皇忍不住搖頭嘆氣:「好友此話真叫人傷心。」   「還有力氣裝模作樣,看來精神好了不少。」藏鏡人從旁邊櫃上取來一個藥罐締給溫皇,「我問最後一遍,吃不吃?」   溫皇盯著藥罐數秒,沉默地接下。   坐在汽車後座,一路上赤羽與開車的千雪孤鳴隻字未談,直到快到月牙淚家,赤羽才開口問:「任飄渺的肺疾……」   「其實不是無藥可醫。」千雪孤鳴沒有轉頭,不待赤羽問完便回答道:「只是過程不怎麼好受。詳細我不能告訴你,但你也知道溫皇畢竟不是一般人,體質與我們不同,神蠱藥廠的人會有法子的。」   赤羽沉默地聽著,等到車子停妥,赤羽開門下車時才道:「……多謝你。」   千雪孤鳴回頭撇了赤羽一眼,「我們才要謝你。」   「嗯?」赤羽沒聽懂方才那話的意思,才想追問,車子已經開走了。    十七   雨音霜看了一眼電腦上的時間,八點整,該下樓去幫赤羽經理買早餐了。   原本這項工作是在七點四十五分時進行的,從公司來回早餐店需要十分鐘,準備妥當放在經理桌上後,三分鐘內赤羽就會進入辦公室,享用早餐剛好。但從上週開始赤羽總會比往常晚個十分多鐘才進公司,一開始雨音霜還擔心是否路上出了什麼事,後來才曉得是因為搭月牙淚的車一起上班的關係,才會延後進公司的時間。   雖然不曉得為什麼赤羽會與月牙淚一起來公司,雨音霜也沒有過問,只是默默把準備早餐的時間往後移,好讓赤羽能吃到熱騰騰的早餐。   雨音霜抓著皮夾來到電梯間,電梯門一打開,迎面走來的竟是赤羽。   「啊,經、經理……!」雨音霜被毫無預警出現的赤羽嚇了一大跳,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   「早,怎麼了?」赤羽向雨音霜道了早,同時奇怪著她為何一見他便一副被嚇壞的樣子。   「不、沒事、沒什麼!」雨音霜趕緊搖搖頭,為自己這番失態感到羞愧不已。「經理早,啊、我、我還沒幫您準備早餐……我正要去……」   「無妨,不是什麼急事,不用在意。」赤羽說著,走過雨音霜身前繼續往辦公室的方向前進。   雨音霜的視線情不自禁地跟著赤羽的身影移動,忘了應該要趕緊進電梯下樓,突然赤羽又停下腳步,回頭道:「長期以來都幫我準備早餐,多謝妳了。」   赤羽的道謝讓雨音霜原本就泛紅的臉頰更紅了,連忙低頭回道:「小……小事而已,經理不用這麼客氣。」   「這家的三明治很好吃,下班時可以告訴我這家店要怎麼走嗎?」赤羽又道。   「當、當然可以。」雨音霜點頭如搗蒜般,急忙答應下來。   看著赤羽的背影直到他走進辦公室裡,雨音霜都還站在電梯間,心跳得有點快,心裡想著該怎麼讓紅透的臉頰恢復正常,以免等等被人笑話。   進入自己的辦公室,赤羽在等待電腦開機的時候站在窗前,將調整自己的心情調整回事情發生之前。   昨晚回到月牙淚家時,月牙淚已經在家了,赤羽決定向他說明所有事情始末,從他與溫皇的交往、同居、到宣布合併案那晚他遇到的事,以及今晚他和溫皇的對話;除了複製人一事他巧妙隱瞞,只說他患重病之外,其他全部據實以告。月牙淚是個很好的聽眾,他沒有打斷赤羽的話,靜靜聽完後才拍拍他的肩膀,道:「說出來輕鬆多了的話,就好好休息吧,你經歷夠多事情了。」   對於這個認識超過十載的兄弟,赤羽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月牙淚的包容,而其實月牙淚也不需要他的道謝,赤羽真正打起精神,對他來說才是最好的回報。   當晚赤羽收妥行李後月牙淚便開車送他回家,一週沒人住的屋子積了一些灰塵,赤羽只好先簡單打掃臥房,當他擦去床頭櫃上的灰塵時,注意到了一個沒有看過的東西。赤羽停下動作,輕輕地拿起了那個東西。   那是溫皇在日本買的相框,裡面放著兩人在北海道的合照。   什麼時候有這個東西的?赤羽努力回溯自己的記憶,剛從日本回來的那一週他確定沒看過這個出現在床頭櫃上,在他憤慨離家的那一晚……他無法確定,那晚他在房內收拾行李時頭腦還不是很清醒,也許那時就在了,只是他沒有注意到。   看著照片中的合影,赤羽心裡的痛楚有如被撕心裂肺,他有些脫力地在床緣坐下,呆呆地望著照片。   在他離家的時候,溫皇看著這張照片時,也是這般難受的心情嗎?   無法見面、無法聯絡,聽不到對方的聲音,不知對方是否平安無事,不知對方是否還會回到這個家,不知道還能不能牽著對方的手,繼續這段割捨不下的感情……   太多的未知幾乎要把赤羽壓垮,他的雙手止不住顫抖,此時除了對於未來的不安,他也徹底明白,他衝動之下的一個決定,給了溫皇多大的傷害。在他拒接電話的那幾日,溫皇是如何撐過的?被獨自丟在兩人同居的家裡,睡在只剩一人的雙人床上,沒能來得及給情人看到的相框與照片,一次次被掛斷的電話……   ──我沒有為你戴上戒指的資格,所以我只想把它送給你。   ──你的人生還很長,在你往後的日子,只要還記得我就好,然後,找一個很愛你的人,和他一起過好日子……   ──那個人最好比我還愛你,一定要對你很好,要能給你幸福,要讓你不再流淚,不能像我……總是讓你傷心難過……   赤羽放下了相框,一手摀住臉龐,兩行淚水滑下頰畔,沾濕了他的衣領。   在被他狠狠傷害過後,溫皇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去見他、回到神蠱藥廠後,又是在什麼心情之中對他說這些話的……?   赤羽無法想像、也不願再去想像。   如果他是造成溫皇一度放棄生命的元凶,那麼他願意用一輩子的時間,來挽回他犯下的錯誤。   所以……   「求求你一定要平安回來……」赤羽喃喃自語著:「我體會到你曾歷經的痛苦有多難熬了,你已經沒有虧欠我了,我還沒向你道歉,你一定要回來……溫皇……」 十八   走出公司,赤羽回頭再看了一眼公司招牌,明天起,「西劍流財團台灣分公司」就要成為歷史了。回想過往為了西劍流奮鬥打拼的日子,恍如一場很長很長的夢,待明日的太陽升起,什麼也不復存在。   身為西劍流財團的高層,他對財團有絕對的忠誠,更有著放不下的責任感;即使明天起這裡將屬於天地企業,他也無法一走了之,在確認天地企業對自己的下屬如何之前,他還必須在新公司中撐住。   回到家門前,赤羽掏出鑰匙卻沒有馬上開門,靜靜地深呼吸後,才抬手將鑰匙插入鑰匙孔。   這數日,赤羽每每回到家門口,都要歷經一番期待與失望的精神煎熬。即使理智上明白溫皇不可能這麼快便病癒返家,但情感上仍無法停止這近乎奢求的冀望。   推開大門,迎接他的仍是一面黑暗,昭告著他是第一個回到家的屋主。赤羽難掩失望之情,暗自嘆氣,沉默地脫下鞋子、將路上買的便當放在餐桌上,然後往臥室前進。   即使只有自己一人,赤羽嚴謹的生活習慣依舊維持。才打開臥室房門踏入兩步,正要伸手開燈時,一雙手自身後覆上了他的雙眼,帶著笑意的聲音問道:「猜猜我是誰?」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赤羽感覺自己的心跳少了兩拍,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想轉身看清那人的臉,卻又無法移動腳步。「溫……」   不,不對。赤羽止住了差點就要喚出的名字。感覺不對,雖然聲音一模一樣,但就是有一絲陌生的感覺,讓赤羽感到不對勁。他撥開了那人的手,打開房間大燈,這才看清了那人的臉。   與溫皇一模一樣的臉孔,甚至身材也相差不多,那含笑卻又欠打的表情令赤羽幾乎以為他見到了溫皇,但截然不同的髮型與衣裝打扮也讓他清楚明白,這人並非他所等待之人。   「居然沒騙到你嗎?真可惜。」對赤羽的動作不以為意,那人笑著看向赤羽,漫不經心地道。   「你是誰?」赤羽警戒地看著來人,雖然對於他的身分心裡已經有底,但還是不禁問出口。   「從你的表情看來,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不是?」那人似乎對赤羽深感興趣,依舊帶著笑意看著他。   「……任飄渺。」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認出我不是溫皇的?」任飄渺微笑著問:「我以為剛剛那種幼稚的舉動,應該不會讓你以為是溫皇以外的人才對。」   「我沒有回答的義務。」赤羽冷冷地答道。「溫皇人呢?」   「你只關心他嗎,唉,真叫人傷心。」任飄渺沒有回答問題,只故作難過地搖了搖頭。   「回答我!」赤羽不由得提高了音量。   「我好像也沒有回答你的義務?」任飄渺依舊原地打轉,不回答赤羽的問題。   從這樣一來一往的對話,赤羽已經大致了解任飄渺刁鑽的個性,不打算與他再多糾纏,直言問:「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只是想看看溫皇的情人生得什麼模樣。」這回任飄渺倒不再逃避問題,坦白回答道。   「……」赤羽的眼神寫滿懷疑,擺明不相信任飄渺的話。   任飄渺自然也懂赤羽眼神中的含義,再度扶額搖頭嘆道:「偶爾說真話也不被相信嗎?真叫人難過啊。」   「……真這麼單純?」赤羽不由得問。   「你以為你能激起我什麼不單純的目的嗎?」任飄渺意興闌珊地反問。   「……」赤羽覺得自己的問題真是浪費時間與生命。   赤羽的反應卻讓任飄渺笑了,「哈,你比我想像中還要無趣啊。我走了。」   赤羽沒有攔他,就這樣看著他走出房間、打開大門後離去。赤羽嘆了口氣,被任飄渺這麼一攪和,也沒胃口吃飯了,換了衣服後便在床邊坐下,拿起床頭櫃上的相框發愣。這是他這幾天來最常做的一件事,看著照片發呆,獨自等待著時間的流逝。   不知又過了多久,當赤羽的思緒回到現實時,他才起身準備去吃遲了許久的晚餐。走出房間,卻忽然聽到大門外傳來一陣鑰匙碰撞的清脆聲響,然後是急促的開門聲,赤羽的頭腦還沒來得及反應,大門已經打開,入目的是氣喘吁吁、神情慌張的溫皇。   赤羽睜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眼前所見是真正的溫皇,下一秒,溫皇連鞋也來不及脫,已經衝上前緊緊抱住了赤羽,用顫抖的聲音呢喃道:「你還在……還好……還好……」   「溫……溫皇?」赤羽被溫皇突然的動作給嚇了一大跳,愣愣地給溫皇抱在懷裡,語無倫次地問:「怎麼了?什麼意思?我……你說什麼,那是我該說的話吧!你……」   「沒事,沒事了,什麼事都沒有……」溫皇的聲音聽起來驚魂未定,雙臂依舊緊緊擁著懷中的情人,深怕一鬆開就會失去一般。「你沒事就好……咳咳、咳咳咳……!」   「溫皇!」劇烈的咳嗽聲讓赤羽瞬間接起理智線,他掙脫開溫皇的懷抱,緊張地問:「你……你的身體根本還沒好吧?!為什麼這麼突然就回來……你到底……」   被赤羽扶到一旁的餐桌前坐下,溫皇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才道:「還沒完全好,但至少脫離危險期了……你不用再擔心了。」   「是嗎……」聽到溫皇親口這麼道,赤羽才終於放心,全身虛脫似的在他身旁坐下。「那就好,那就好……」   「讓你擔心了……」溫皇伸手握住赤羽的手,猶豫了一會兒仍是開口問:「方才……任飄渺可有來過?」   「有。」赤羽照實回答,同時注意到溫皇臉上仍有一絲不安的神情。   溫皇聽到肯定的答覆,更顯擔憂地問:「他有沒有對你怎樣?」   赤羽搖搖頭,「他只是擅自進入房子裡,沒做什麼,不過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一下子就走了。」   「是嗎……」溫皇看起來還是無法完全放心,又道:「你不用在意他說的話,那人的腦袋連我都不知道裝了些什麼,他不會為惡,但喜歡玩弄別人,喜歡看到別人慌張害怕的模樣……任飄渺是任意妄為出名的,只要不理他,他就會失去興趣然後轉換目標。」   「我與他說沒兩句就被嫌無趣,所以你放心吧,我大概不是他的菜。」赤羽自我調侃道。   溫皇聞言不禁笑了,「我是否該慶幸除了我,沒人懂你有趣的地方?比如……這張一到緊急時候就會變得很可愛的嘴……」說著他另一手托起赤羽的下巴,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赤羽也毫不吝惜自己的回應,主動加深了這個吻,這一次,誰也不願再放開對方。 十九   隔天,也就是西劍流財團台灣分公司正式更名為天地企業支部的第一天,原總經理赤羽信之介請假了,事由是身體不適。   原來西劍流財團的人,包括衣川紫、雨音霜等與赤羽熟識之人,都默默地認為赤羽必是心情尚未調適過來,畢竟赤羽對西劍流財團的忠誠是眾所皆知之事,因此只暗自在心中希望他能盡快平復心情。而天地企業高層如史豔文、俏如來也是如此認定,因而完全沒有怪罪之意。   但事實上,赤羽是真的身體不適,而今早替他打電話請假的人、也是造成赤羽身體不適的元兇,正是溫皇。   這回溫皇替赤羽請假可是半點不心虛,前一晚赤羽默許他在床上脫下自己的衣服時,溫皇就有善意地提醒他明天還是要上班的日子,赤羽的回覆是「天地企業算什麼,大不了請假」以及主動送上的一個吻,溫皇當然也就卻之不恭,放心地與赤羽纏綿一夜。   今早,溫皇替赤羽請了假後,回到床邊憐愛地看著自己的情人,赤羽絕對累壞了,才會直到現在都沒有醒來的跡象,依舊安穩地沉睡著。原想躺回床上繼續摟著赤羽,電鈴卻不識時務地響了。對於來人溫皇心裡有底,只好乖乖前去開門。   果不其然,門外站著臉上寫著「我早料到如此」的千雪孤鳴,身後還站著雖然如往常戴著面具,卻總是可以隔著面具散發殺氣的藏鏡人。溫皇只得露出微笑,裝傻地道:「稀客、稀客,快請進來坐。」   「你能一天不惹阿碧生氣嗎?」千雪孤鳴無奈地嘆氣,「我不進去了,今天只是給你送藥來,你昨晚跑得那麼急,什麼都沒帶,不吃藥是還想讓人擔心多久?」   「謝了。」溫皇接下千雪孤鳴手中的紙袋,只望了一眼便露出訝異的神色,問:「這至少有三個月分吧?飄渺峰這麼大方?」   「多給你一點,省得你三天兩頭就回公司鬧騰,看了很礙眼。」回答的是藏鏡人,雖然語氣不善,話意卻和語氣搭不起來。溫皇和千雪孤鳴悄悄交換一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沒有說破藏鏡人真正的關心之意。   「若是如此,讓我更該有事沒事就回去露個臉,讓你心煩一下,否則對不起你呢。」溫皇笑著回應道。   「免你費心!」藏鏡人重重哼了聲,轉身就要按電梯離開。   「哈哈哈……」   「好了,不打擾你太久,你還需要多休息。」千雪孤鳴拍了拍溫皇的肩膀,「任飄渺的事你不用操煩,我和阿碧會妥善處理的;神蠱藥廠董事長的交接鳳蝶會全權負責。今天給你的藥剛好一百天份,若是有空我會在那之前給你送來,這段時間你好好養病,不要再給阿碧添煩。」   「千雪好友,才幾天不見,你怎麼越來越像鳳蝶了。」和她一樣像全職保母,後面這句溫皇沒有說出口。   「哈,我會把這當成稱讚。」千雪孤鳴笑著道。「走了,好好保重自己。」   「你也是。」   送走兩人後,溫皇回到臥室,赤羽已經醒來了,大概是被方才的交談聲吵醒,只是還賴在被窩裡,只睜開半張眼睛看向溫皇。「剛才是誰?」他聲音還有些含糊不清地問。   「千雪孤鳴,你見過一次,還有藏鏡人。只是拿些東西過來而已。」溫皇將紙袋放在桌上後來在床邊坐下,又道:「我給你請假了,時間還早,再休息一會兒吧。」   「嗯。」赤羽拉起棉被蓋住自己整張臉以擋住窗外射入的光線,一會兒又露出半張臉,問溫皇:「藏鏡人,前苗疆集團總裁,現在在天地企業的藏鏡人?史豔文的胞弟?」   心裡讚嘆著赤羽的腦袋大清早就轉得如此之快,溫皇老實回答道:「是,我與他認識很久了,算是多年好友。」   赤羽沉默了一會兒,道:「這讓我想起我好像還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如果你想問天地企業為何要替飄渺峰財團買下西劍流,我可以回答你。」溫皇不再隱瞞,全盤托出:「最初的原因是任飄渺任性的一個決定,因為西劍流財團與飄渺峰的營運領域重複率很高,他過強的求勝心讓他不願容忍其他的競爭對手存活,其實他原本的打算是將整個西劍流逐出台灣,那是兩年前的事。但這個計畫很快被我阻止了,也是為了一個任性的理由:因為我想留下你。」   赤羽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溫皇頓了一下,繼續道:「那時我剛認識你,但已被你吸引,我和任飄渺交涉了很久,終於把他的計畫從驅逐轉為合併,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那時他的身體況狀已經不容許他持續原來的工作量,才會對我讓步。但他又堅持不願讓日本人在自己旗下的財團工作,我只有尋求與天地企業合作,協助說動天地企業的,就是藏鏡人。所以話說回頭,我是欠藏鏡人一份情,沒有他的幫助,我也許留不住你……。」   「……看來你一開始就很清楚,我不可能為了你離開西劍流。」赤羽聽完之後,淡淡地道:「確實,如果任飄渺將整個西劍流集團台灣分公司逐回日本,那我肯定隨著公司離開台灣,但我還是不會說你的決定是對的。在天地企業任職,我同樣是背離了西劍流。」   「……我早已有過覺悟,這項行徑,永遠無法取得你的諒解。」溫皇沉聲道。   「不,你有一個機會。」   溫皇不解地望向赤羽,赤羽道:「和我回日本。」   「日本?」   「我累了。」赤羽閉上雙眼,緩緩道:「你之前千方百計要把我留下,是因為你受制於任飄渺,無法離開台灣;現在你已經可以脫離飄渺峰財團與神蠱藥廠了,你若捨得,待天地企業讓我離職,我們就回日本,放下台灣的這些糾葛,找個單純的工作,開始新的生活。」   「好。」溫皇幾乎毫不考慮便答應了下來,伸手輕輕握住赤羽的手:「除了你,我無牽無掛,日本或台灣於我都沒差。」   「嗯。」赤羽低應了聲,一會兒又睜開眼睛,問道:「那你的身體……」   「沒有大礙了,只要持續服藥就行。」溫皇沒有多說,話鋒一轉回到剛剛的話題:「我們去日本住哪兒好呢?我記得你是關西人,要回老家嗎?」   「……不,我想去北海道。」赤羽答道:「我老家是在關西沒錯,但我沒有回老家住的意思,比起老家,遠一點的地方更適合新生活……北海道的空氣也比較好,適合給你養身體。」   溫皇聞言忍不住笑了:「聽起來像要準備養老。」   赤羽似是不滿地瞪了溫皇一眼,又把臉埋進棉被裡,含糊不清地道:「你把身體養好,我們才能一起在那兒待到養老的年紀。」   「……好。」溫皇不自覺地更加用力握住赤羽的手,「我答應你,你也要給我承諾……我們要一起在北海道,待到養老的年紀。」   交握的兩手,兩枚無名指上的戒指微微交疊。   這一回,以此為誓,誰也不會再放開彼此。                           (《無可名》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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