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
絃逢知音處。
關於部落格
人生得一知音足矣。
  • 21883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11

    追蹤人氣

【金光】淚與嵐 一~四

【月牙兄弟】淚與嵐 一   「二少主、二少主……唉呀,人又到哪兒去了……」   「怎麼了,妳在慌張什麼?」   「二少主人又不見了。」   「怎麼會,我才剛叫醒他、給他更衣的啊。」   「我知道,但剛剛要去請他用早膳時就不見人影了啊,這下──」   兩名婢女同時噤聲,因為走廊的另一端走來了一個人影,兩人趕緊端正站姿,在來人接近時低頭恭敬地喚了聲:「大少主。」   「剛才在吵什麼?」被尊稱為大少主的少年停下了腳步,雖是稚氣的聲音,卻有股讓人不得不服從的氣魄在。少年今年十二歲,正是月牙一族年輕輩中最受期待的少主──月牙淚。   兩名婢女你看我我看你,支唔了一會兒才由年紀較大的代表開口:「我們正在找二少主。」   「嗯。」月牙淚應了聲,沒有什麼反應,繼續起步回自己的房間。兩名婢女面面相覷,無法捉摸清楚這名大少主到底在想什麼,只能繼續分頭去找不知跑到哪裡去的二少主。   剛結束了晨間操練的月牙淚回到自己的院落,換下一身汗濕的衣袍後打開面對中庭的紙門,孟夏的風還帶著春末殘餘的涼意,月牙淚在門邊站了一會兒,讓微風拂去體內動武過後的燥熱。突然他發覺庭院中的樹叢有不尋常的晃動,月牙淚疑惑地盯著矮樹叢,猶豫了會兒決定親自一探。   他無聲無息地踩著木階梯走下中庭,沒有發生任何聲響地接近目標對他來說易如反掌,當他撥開發出異狀的樹叢時,令他訝異的,發現裡面躲著一個約莫才四歲大的小男孩兒。   小男孩突然被人發現,一時間竟也怔了,愣愣地與月牙淚對視了幾秒,才如受驚嚇的小動物般想要逃跑,卻被眼明手快的月牙淚一把捉住。   「哇!」小男孩害怕地驚叫出聲,一面掙扎著欲掙脫月牙淚的手:「不……不……」   「安靜!」月牙淚低斥一聲,小男孩馬上閉嘴,眼裡流露出驚懼的神色,卻不敢再發出聲音。   月牙淚抓著小男孩的手將他帶進臥房,讓他在窗邊坐下並叮嚀不准亂跑後,走到櫃子前拿出了一個小藥瓶,再回到小男孩面前,輕輕替他臉上的劃傷上藥。「都給樹枝刮得流血了,不會痛嗎?嵐。」   被稱作嵐的小男孩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替自己溫柔地上藥,愣愣地開口:「你怎麼知道我叫作嵐?」嗲聲嗲氣的童稚嗓音,令月牙淚忍不住覺得可愛。   「自己的弟弟還能不知道名字嗎?」月牙淚收起藥瓶,輕輕摸了摸月牙嵐那與自己一樣的尖耳朵:「只有擁有月牙一族純正血脈的人,才會有尖耳朵。」   月牙嵐的耳朵顫了顫,看著月牙淚的眼神中帶著不確定性,用半分不解、半分嘗試的語氣輕輕叫了聲:「……おにいさん?」    聽到這樣的稱呼,月牙淚嘴角揚起一抹極淺的笑意,收回了手,又道:「なみた。」   「我叫作なみた。月牙なみた。」   二   看著月牙嵐不過是吃著羊羹也要正襟危坐的模樣,月牙淚不禁覺得可愛。   給他敷完藥後原想去叫侍女將人帶回,但月牙嵐眼中瞬間閃過的懼怕與抗拒沒有被他忽視,月牙淚猶豫了會兒,正巧這時月牙嵐的肚子發出咕嚕咕嚕叫,月牙淚忍不住問:「……還沒用早膳?」   月牙嵐為自己不爭氣的表現紅了半張臉,半晌才極細微地點點頭,低垂著視線不敢看自己的哥哥。月牙淚倒半點也不在意,看了自己的房間一圈,最後從桌前拿來一個精緻的點心盒,打開取出一條羊羹給月牙嵐。   「要吃嗎?」他問。   月牙嵐沒有回答,只是盯著那條羊羹看。   「羊羹。」月牙淚又道。他並不嗜甜,這盒羊羹是日前鄰鎮的姑娘指明要送他的,還附了一封信,只不過侍女送來給他時他看也沒看便把信給丟掉了,羊羹則一直放著。「吃過嗎?」   月牙嵐搖搖頭。月牙淚打開羊羹的包裝,拉起他的一隻手將之放在他小小的手掌上,道:「甜的,很好吃。」應該吧,其實他自己沒吃過這一家的羊羹。   月牙嵐依舊盯著手中的羊羹看了半天,月牙淚也不催他,靜靜在一旁看著,好一會兒才聽到一聲很小聲的:「謝謝兄長。」   月牙淚悄悄地笑了,心底有一種暖暖的感覺在蔓延。 三   那日之後,月牙淚成了服侍月牙嵐的婢女們的救星。   「大少主,二少主他又不見人影了……」   「大少主,二少主他不肯吃飯……」   「大少主,二少主他……」   月牙淚對這樣層出不窮的求救並不感到厭煩,他總是能在其他人之前找到月牙嵐的躲藏之處、能在月牙嵐鬧脾氣時三言兩語勸他吃飯、能輕而易舉地解決婢女們長年的困難,對於這樣的情況他半點沒有不悅,反倒是讓兩人的父母比較頭疼。   終於在半個月之後的某日,在月牙淚又一次成功地哄月牙嵐去道場練武後,他的父親將他找來談話。   「你太寵嵐了。」父親開門見山道:「這樣下去,他無法成為獨當一面的忍者。」   「他還小。」月牙淚忍不住為自己的小弟說話。兩人相距七歲,月牙嵐今年才五歲,瘦弱的外表看起來讓他年紀更小。   「淚,知道為什麼從嵐出生以來,故意不讓你們兄弟見面的原因嗎?」父親突然問,神情嚴肅讓月牙淚不敢吭聲,只用眼神表達他的不解。「有手足就會有依靠、有感情,但這兩者,都不是忍者所需要的。為了西劍流,很多時候我們必須獨立、必須絕情,也許這樣講太過殘酷,但一開始就不要讓你們之間有感情,對你們倆都好。」   月牙淚低頭不語,他明白父親話中的意思,個人私情是忍者大忌,但生而為人,又如何能沒有情感?「嵐還小……」月牙淚試圖用這一點使父親網開一面,即使他知道年紀不是藉口,但想到月牙嵐整日鬱鬱不樂的模樣,仍是忍不住反駁道:「才五歲就要接受這麼多訓練,周遭人的冷漠使得他連服侍的侍女都不敢接近,如果連我也不理他……父上,您不會希望嵐成為一名沒有情感的殺人機器的。」   父親定定地盯著月牙淚看了好一會兒,低嘆了一聲。「看來是來不及了。」   「父上……」   「以嵐滿十歲那日為限。」父親正色道:「十歲那年入樹林試煉,這是月牙一族不變的傳統。在那之前,你想照顧他便去,但不可忘記,吾等的使命是為西劍流生、為西劍流死,你若自信日後能夠絕情,就去吧。」   月牙淚彎身向父親行禮:「謹記父上的教誨。」   「淚。」父親在他欲退下時又喚了他一聲:「不要辜負吾對你的期待。」   「……是。」 四   這日,赤羽大人帶著他的兒子赤羽信之介一同來訪。   父親與赤羽大人為多年老友,似乎因為任務的關係已經許多年沒有見面,一會面便滿面欣喜,三兩下把自己的兒子打發到一旁後,便在大廳裡敘舊了起來。   赤羽信之介和月牙淚也是朋友,赤羽大月牙淚三歲,兩人是在忍者的訓練中認識的,有過數次的搭檔經驗完成各種考驗,彼此談話投機、默契良好,也因此結為知交。   見父親們聊得正歡,月牙淚便帶著赤羽信之介退出大廳,往自己的院落而行。走過最後一個轉角,卻見月牙嵐站在院落的門邊,手上小心翼翼不知捧著什麼,看起來一臉憂心。   月牙淚先向赤羽示意過,才加快腳步走進月牙嵐;月牙嵐一見兄長來到,馬上小跑步上前,神情緊張地開口:「兄長、兄長,小鳥受傷了,你快救救牠。」   月牙淚定睛一看,才發現原來月牙嵐手上捧著的正是一隻翅膀受傷的幼鳥。「你在哪裡撿到牠的?」他問。   「中庭的樹下。」月牙嵐答道。   「那把牠放回原處吧,牠的母親會把牠帶回去的。」月牙淚一面道,一面打開大門便往裡中走進。   「可是兄長,牠受傷了。」月牙嵐有些慌了,急忙跟在月牙淚的身後又道:「不可以就這樣丟下牠。」   「我不會醫術,無法救牠,但是牠母親會救牠的。」月牙淚解釋道:「動物都有牠們的生存方式,小鳥也會有自己的療癒之術,你把牠放回牠原來的地方,牠母親才找得到牠。」   「可是……」月牙嵐還是有點遲疑。   「聽話。」月牙淚摸摸小弟的頭,話中卻有無可反駁的威勢在。   月牙嵐只好乖乖走下中庭,輕輕把小鳥放回樹下,邊往回走邊擔憂地頻頻回頭。月牙淚默默地看著自己的小弟,沒有說什麼,只是再次摸摸他的頭。   赤羽不知何時走到了月牙淚身旁,問:「你小弟?」   月牙嵐被突然出聲的赤羽嚇了一大跳,反射性地躲到月牙淚旁邊,緊緊抓住月牙淚的衣角,只露出半張臉偷偷望向赤羽。   「嗯,他叫嵐。」月牙淚先回答了友人的問題,才轉身把嵐從自己身後拉出來。「他是我的朋友,赤羽信之介,你該向他打聲招呼。」   月牙嵐被月牙淚拉到赤羽面前,赤羽比月牙淚要高出半個頭,月牙嵐怯生生地仰著頭看他,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你好」,便掙脫月牙淚的手,直接穿過中庭跑回自己的房間去。   「他去哪?」赤羽盯著月牙嵐快速跑開的背影,好奇地問。   「中庭另一邊是他的房間。」月牙淚回答道。   「幾歲了?膽子還這麼小。」赤羽笑道。   「五歲,他只是怕生。」   「還是個很善良的孩子。」   「嗯。」   「能維持多久呢?」赤羽意有所指地問。   月牙淚沉默了一會兒,沉聲回答:「一輩子,如果可以的話……。」   赤羽望著友人,直白地道:「那對他來說未必是好事。」   「我知道。」月牙淚不想持續這個話題,從牆邊搬出了一個棋盤,「上回有一盤棋勝負未分,是否要繼續?」   「客隨主便。」赤羽在棋盤邊坐下,與月牙淚一同擺棋,心裡卻已記下了月牙嵐的名字。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