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絃逢知音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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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得一知音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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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海中心】憶無涯 章之九 照影

  太史侯在和東方羿、留萬年閒聊的同時也不時留意身旁的絃知音的狀況。昨晚絃知音淋了雨,一早起床時便有些頭暈及虛弱無力的症狀,太史侯本勸他留在學海內好好休息,絃知音卻堅持赴約,還要他別將此事讓他人知曉。拗不過絃知音的決定,太史侯也只能為絃知音這樣固執與愛逞強的毛病感到頭痛。   趁著東方羿繪聲繪影地向留萬年講述射部的一樁靈異事件時,太史侯將視線投向窗外,迥異於昨日的傾盆大雨,今天陽光毫不吝嗇地完全露臉,然地面仍濕氣濃重,影響了馬車行進的速度。原本預計於午時抵達目的城鎮,這樣的路況不知會耽誤多少時間。太史侯不禁更加擔憂起絃知音的狀況,不知他能否繼續支撐下去,便低聲問道:「還好嗎?要不要停車休息一下?」   「不用。」雖然聲音有氣無力,絃知音仍是很快否決了太史侯的提議,半垂著眼簾道:「別因為吾而耽擱了時間……」   雖是意料中的答案,太史侯還是忍不住微微皺起眉頭。「那你睡一會兒吧,到了吾會再叫醒你。」說著,便不容他反對地將絃知音的頭輕輕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好讓他倚靠著小憩。   「嗯……」絃知音緩緩閉上雙眼,此時的他已經沒有力氣再維持住自己的矜持。在陷入昏沉之前他似乎聽到了留萬年詢問的問話,然後聽到太史侯代他不知回答了什麼,便沉沉睡去。   □   馬車抵達城鎮時已經是未時了,小睡過後的絃知音不適感也減去了不少。四人帶著行囊先到下榻的客棧休息並用膳,東方羿則趁這個時候向眾人說明今日他所安排的行程:由於時間有所耽擱,所以下午就一面步行至乘船遊湖的渡頭一面逛逛市集,晚上則在這個城鎮最有名的夢香樓用餐並觀賞樓裡的表演。   聽到夢香樓的名字太史侯忍不住皺起眉頭,不甚贊同地開口:「風月場所非是學海學子該去的地方。」   「哎,別這樣說,夢香樓不是你想的那種地方,」東方羿解釋道:「夢香樓是一間餐館,只是常常會有花魁演出,絕對是正當場所。」   「東方羿說得沒錯,太史侯你多想了。」留萬年在一旁點頭補充道:「尤其今晚的表演你絕對不會想錯過,我們已經向店家打聽過了,今晚是難得一見的名花魁登台,太史侯你猜道是誰?她的表演可是人人搶破頭也難能──」   「吾不需要知道她是誰。」太史侯冷冷地打斷。   氣氛一時尷尬,留萬年和東方羿面面相覷,沒有想到太史侯會如此排斥,絃知音趕緊出聲打圓場:「太史,別這樣,東方羿用心安排的節目,吾想一定很值得一看的。」   「是啊,絃知音說得沒錯,」東方羿點點頭,接著話道:「這名花魁舞技高超、箏藝過人,聽說也讀過不少書,絕非一般歌妓所能比擬。」   聽了這些解釋的話語,太史侯稍微和緩了自己的情緒,但仍不冷也不熱地道:「她值不值得你們的評價,吾今晚會親自一見。」   見太史侯不再火氣高漲,絃知音才安心一些,微笑著說:「同為撫箏之人,吾很期待欣賞這位姑娘的箏樂。」   「相信她一定不會讓絃知音你失望的。」東方羿自信十足地保證著。   午飯過後,一行人便沿著大街邊走邊閒逛,一面往搭船遊湖的方向前進。這個城鎮不似學海附近的小城鎮,大街兩旁都是市集,人來人往熱鬧非常,也有許多少見的新奇事物讓眾人流連許多時間。琳瑯滿目的店鋪令絃知音目不暇給,然而嘈雜的市集也讓他漸漸又感不適,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一直走在絃知音旁邊的太史侯最快發現他的腳步慢了,也配合他的速度放慢步伐,以走在前方的東方羿不會聽到的音量問:「又不舒服了?」   絃知音搖搖頭,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沒有,只是想慢慢看街上的東西。」   「吾一時忘了你身染風寒,應該讓你留在客棧休息的。」太史侯有些懊惱地道。   「可吾比較想和你一起出來走走。」絃知音輕聲回答道。   絃知音的模樣讓太史侯也不忍再澆他冷水,只好道:「若有不適千萬要說,吾不准你逞強。」   「吾曉得。」絃知音回以一個淡淡的微笑,卻仍是默默忍著身體的不適,和太史侯一起並肩而行。   在市集接近尾端、離乘船渡頭不遠處有一家頗具規模的酒舖,留萬年直嚷著遊湖不可無酒,便拉著三人進去買酒。   絃知音不喜喝酒,此時已經開始頭腦微暈,原本不想進去,但見太史侯似乎也興致勃勃,也不多說什麼,跟在太史侯身後一同進去了。   店小二見一批客人上門,熱情地招呼著,並細心介紹店內各式各樣的酒藏。   待了一會兒絃知音已被酒氣醺得頭腦越發沉重,勉強支撐著的身子有些搖晃,他往前踉蹌了幾步,在倒下前伸手拉了太史侯的衣袖一把,太史侯一回頭便見絃知音朝他倒下,被嚇得心跳少了好幾拍。「絃知音!」   聽到太史侯的驚呼,東方羿和留萬年同時回頭,絃知音被太史侯及時接住,頭腦的昏沉令他無力再顧及身旁還有其他人在場,扯著太史侯衣袖的那手緊緊抓著,猶如汪洋中的浮木般緊握不放。   「絃知音怎麼了?!」留萬年大吃一驚,他只把絃知音的無精打采當作暈車,想說一會兒應該就會好些,哪知道還沒走到渡頭竟會昏倒。   「先帶他到外面去。」東方羿是現場最快鎮靜的人,趕忙出聲道。   太史侯見絃知音面無血色、眉頭深鎖的模樣,也顧不得什麼便將人一把打橫抱起,往店外不遠處一顆大樹的樹蔭走去,心裡同時暗忖,這人怎麼又比之前輕了不少……   太史侯小心地將絃知音置於樹下,讓他背靠著樹幹休息,東方羿則從附近的店家要了杯茶水回來慢慢給他喝下,好一會兒絃知音才緩緩睜開眼睛,臉色依舊蒼白,無力地吐出一句話:「抱歉……」   「好了,先別說話,吾帶你回客棧休息。」不想聽到絃知音的道歉之語,太史侯以不容反駁的語氣道。   「吾去叫把轎子。」留萬年道。   「不用……」絃知音連忙出聲,雙手扶著樹幹要站起身來:「沒幾步路,吾走回去便成……」   太史侯趕緊伸手扶著絃知音,道:「吾扶你回去。」   「不……」   「這可由不得你。」這回是東方羿否絕了他未完的話,搖搖頭道:「你這副樣子我們誰也放不下心,有好友陪著你才好。」   留萬年點頭附和:「東方羿說得對,絃知音你別逞強了,回去可得好好休息。」   太史侯讓絃知音靠著自己一邊肩膀,對東方羿、留萬年道:「你們先把酒買了,等會兒直接到搭船處會合。」   「好。」   分頭行動後,太史侯扶著面容蒼白如紙的絃知音,對於情人的愛逞強感到既生氣又無奈;這人總是這樣,認為自己可以撐住、直到把自己逼到極限才肯倒下,之所以會染風寒也是因為他和教統討論教務討論得晚了,外頭下雨卻又不肯派人送傘過來,才會把淋了自己一身濕,在出遊前染上風寒。   絃知音也心知這回自己理虧在先,沉默地走了幾步之後,才心虛地開口:「太史……」   太史侯望向他,問:「怎麼?」   「……抱歉……」   「……與其口頭上道歉,不如拿出實際作為。」太史侯冷冷地回答道。「既然不喜酒味,你就不該和吾一起進入酒舖。」   「吾以為吾撐得住……」絃知音為自己辯駁。   太史侯沒有再答話,從他的沉默中絃知音感覺得到太史侯些微的怒氣,便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低垂著頭緩步走回客棧。   就在兩人快要走到客棧之時,路邊一間藥舖前忽起一陣騷動。太史侯轉頭望向嘈雜的來源,發現原來是一名年輕女子在藥舖遭人糾纏,鬧到了大街上來。太史侯的腳步頓了下,似乎有些猶豫是否要出手相救,但顧及絃知音現在的狀況不宜拖延,便又有些踟躕。絃知音也看到了這一畫面,輕輕推了下太史侯,道:「你幫幫那個姑娘吧?」   「但你……」   「吾感覺好些了,在一旁等你。」   太史侯思索半秒,叮嚀了句「別亂跑」後便暫時放開絃知音,朝藥舖大步走近。那高壯的無賴捉住了女子纖細的手臂,看起來只要一使力便能將之折斷;女子被嚇壞了,姣好的面容佈滿驚色,不停掙扎卻徒勞無功,急得都快哭了出來。太史侯走近後也不多話,伸手抓住無賴的手使勁一扭,便疼得他哇哇大叫,這才鬆開了捉住女子的手。「你做什麼?!」   「光天化日下輕薄女孩子家,人而無恥,何用禮待之?」太史侯冷言道。   「本大爺看上她的姿色是她的福氣,你少管閒事!」壯漢不甘示弱地怒視向太史侯。   「但這位姑娘已經拒絕了,勸你快離開此地,省的吃苦頭。」   「廢話少說!」   壯漢掄起拳頭就要攻向太史侯,太史侯輕鬆避過;要對付這種徒有一身蠻力的莽夫對他來說易如反掌,但思及自己身為學海無涯執令,在外動武有所不妥,有此顧忌下他便不主動攻擊,在閃避攻勢時覷了個空檔一把將壯漢過肩摔,再點了他的穴道使他動彈不得。   打鬥在一瞬間結束,圍觀之人呆愣數秒後才反應過來,紛紛鼓掌叫好,太史侯沒有露出得意的神情,只是望向跌坐在一旁的女子,問道:「姑娘可有受傷?」   「啊……沒……」女子心神未定,說話還斷斷續續的:「妾、妾身無事……」   「那就好。」太史侯沒有伸手去扶女子,只道:「年輕姑娘獨自出門多有危險,日後若外出該要帶上僕婢,以免又碰上不肖之人。」說罷便轉身就要離開。   「啊、等……」那女子突然想起什麼似地急忙出聲叫住他:「恩人請留步,尚未請教恩人名姓……救命之恩不知該如何回報……」   「舉手之勞,姑娘不必掛懷。」太史侯沒有回答她問話的意思,留下這幾句話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那女子定定地盯著太史侯離開的背影,直到看到她走到另一人身邊後一同離開,都沒有移開視線。   見太史侯往回走來,把方才的畫面全看在眼裡的絃知音朝他微微一笑:「多謝你了。」   「你何必替她說謝。」太史侯漠不在意地道,現下趕緊帶絃知音回到客棧休息才是他最重視的事情。   「那姑娘一直在看你,說不準對你留上心了。」絃知音又玩笑地道。   「胡言亂語。」太史侯輕斥他一聲,「病人就好好休息,別再說些有的沒的。」   絃知音輕笑了下,便安靜地不再說話,事實上他也已經連腳步都快踩不穩,雙眼無力地半落著,全賴太史侯的支撐才能緩步回到客棧。   好不容易將絃知音帶回房間安置好,太史侯量了下他的體溫,發現已經有些不自然的高溫。他皺起眉頭,二話不說便決定親自到附近的藥舖替絃知音抓藥。等他回來時絃知音已經入睡,太史侯不想吵醒他,喚來一名店小二給了些小費,吩咐他等絃知音醒來後就給他煎藥;又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確認床上病弱的戀人呼吸平穩之後才不捨地離去。   □   下午的時間太史侯都有些心不在焉,湖邊的景色吸引不了他的目光,心神時不時便飄往留在客棧休息的絃知音身上。   東方羿看出太史侯心懸遠處的絃知音,沒有刻意找他說話轉移他的心思,只是隨興地與留萬年聊天,時而高歌一曲。東方羿的歌聲在學海中與太史侯的簫、絃知音的箏齊名,他也期待能與兩人同場和樂,原本想說此次出遊可以圓滿此一心願,只可惜絃知音身體不適,東方羿也只好作罷。   船隻在日落前在湖的另一端靠岸,上岸後不遠處便是東方羿推崇不已的夢香樓。   夢香樓占地廣闊,牌樓大氣但不失典雅,上頭懸掛著一大幅匾額,由名家落款的夢香樓三個大字吸引每個來往的路人抬頭讚嘆。天色剛暗,街道上仍是熙來攘往的人潮,東方羿領著太史侯和留萬年穿過人潮走進夢香樓,一件客人上門店小二立刻帶著笑臉上前招待,報上名字後三人便被領到一個正對舞台、視野良好的客席。   把點菜的工作交給東方羿,太史侯四處打量著這個地方。這間夢香樓似乎一二樓是用餐處,三樓以上則有客房可住宿。而此時他視線內的客席皆已坐滿,就他感覺眾人來此的主要目的並非用餐,看來都是衝著表演而來的。這樣的現象也讓他對等會兒的表演產生了些許好奇。   「如何,夢香樓果然名不虛傳對吧?」注意到太史侯情緒的轉變,留萬年眉飛色舞地問道。「我就說你一定會喜歡的。」   「現在下定論還太早。」太史侯不冷不熱地回應,但心中早先的成見已消去太半。   香味四溢的菜餚很快上桌,雖然從東方羿和留萬年口中聽來的夢香樓並非以美食馳名,但其餐點對於名聲絕對是加分作用,連平時吝於給予讚美的太史侯也難得地說了句美味。   用餐到一半時不知從何處傳出了樂音,餐館裡的嘈雜聲漸漸安靜了下來,太史侯等三人的視線也和眾人一樣投向舞台的方向。   不一會兒夢香樓內變安靜無聲,此時可以清楚地聽到琴聲自舞台後方的簾幕傳出,伴隨著悠揚的琴聲簾幕緩緩拉開,當身材曼妙的女子身著華服、踏著輕柔的舞步踏上舞台時,全場爆出一陣歡呼聲。   太史侯看到那女子的臉時卻怔愣了。   「早和你說過她不是一般的花魁吧!看,連你都如此著迷了。」注意到太史侯的反應,以為他是為台上佳人的美貌所吸引,東方羿帶著些許的得意笑著道。   太史侯沒有回應東方羿的調侃,只是盯著那名女子的臉,雖然因為梳妝打扮而顯得判若兩人,他仍然有十足把握的肯定:台上的花魁,就是他今日下午出手相救的那名女子。   「她叫什麼名字?」太史侯終於問。   「憐照影。」東方羿回答的同時視線也回到了舞台上。那名喚作憐照影的花魁一出現便輕易地吸引了所有觀眾的目光,不論相貌或者舞姿都無可挑剔,太史侯也忍不住將視線停留在她身上。   就在太史侯盯著憐照影看的同時,憐照影也從人群中發現了他,在兩人短暫的視線相接時她立刻憶起太史侯就是下午對他伸出援手的人,心中忍不住泛起一股悸動,但沒有將之表現出來,只是繼續盡責地跳舞。   一曲舞畢,憐照影在震天的掌聲暫歇後才緩緩開口:「照影感謝各位大爺們今晚蒞臨夢香樓,能在此登台是照影的榮幸。除了舞蹈,照影也準備了新的曲子以表達感激之情。」她輕輕一抬手便有兩名婢女為她搬來一座箏,她續道:「照影學藝不精,還望大爺莫見責。」說著伏身微微一鞠躬,在箏後落座。   太史侯注意到那座箏只有十六絃,而非較為流行也較多人擅長的二十一絃;這讓他想起絃知音的那座無絃之箏也是十六絃,但平常仍是彈奏二十一絃箏較多。   想起絃知音,他又止不住地擔心起留在客棧休息的絃知音現在不知如何了?身體有好些了嗎?是否有乖乖喝藥呢?會不會又勉強自己下床走動……   太史侯飄離的思緒很快被憐照影的演奏拉回來,他重新回神專注聆聽,那專心投入地撫箏的身影、那使人陶醉其中的悅耳樂聲,卻讓他不停在憐照影的身上看見絃知音的影子。太史侯忽然發現,有多久沒能好好聽絃知音彈奏一曲了?自從兩人當上執令之後……甚至連私下相處的時間都很難得。   對他來說,成為執令、當上教統,是他來到學海無涯最重要的一個目標。為了這個目標他願意付出代價,即使絃知音對他來說同樣重要且無可取代,太史侯仍然會將成為教統這件事擺在最優先的地位。   但絃知音呢?太史侯忍不住去揣測他的想法;絃知音力求執令之位只是為了能一直與他並肩同行,從認識至今他不曾看到絃知音強求過什麼,就連那次讓眾人印象深刻的六藝大會,也只是為了得到前樂執令的認可,而尋根究柢,依舊是為了要與太史侯一同成為執令。學業上他只安於本份,情感上他也處於被動,若非太史侯主動表白,他不會有勇氣跨出第一步;若非太史侯前來找他,他也不會主動去見太史侯。   想起今日白天時絃知音勉力強撐的笑容、在被責罵時帶著一點點不甘心地向他道歉,太史侯自問:他給過絃知音什麼?對絃知音來說,這次的出遊是一件多麼讓他期待的事情?   腦中盤旋不去絃知音懊悔的表情,整晚的表演沒有讓太史侯提起興致,好不容易憐照影結束表演,留萬年已經醉得無法起身,倒在桌上呼呼大睡。東方羿叫了店小二為他們準備一台馬車,好讓他們帶著不醒人事的留萬年回去。   「公子請留步,」在太史侯起身準備離席時,一名僕婢來到桌前叫住了他:「我家小姐有請,希望三位公子賞臉,前來一會。」   「嗯?」太史侯感到疑惑,「你家小姐是?」   「小姐名喚憐照影。」   「!」太史侯這下更加不解,憐照影怎會突然私下要找自己?難道會是為了下午的事……?   太史侯稍稍轉頭和東方羿對望一眼。他其實不是很想赴約,對他來說憐照影再如何出色,以她之身分仍是不適合來往的對象;再者,留萬年現在的狀況也不適合他們久留,他們是該早點帶著他回客棧休息的。   僕婢看出太史侯牽掛之處,主動開口道:「若有需要吾等可以暫時代為照顧這位公子,兩位公子可以安心。」   太史侯以眼神詢問東方羿的意見,東方羿猶豫了一會兒,仍是答應了下來。   僕婢先喚來兩名侍者將留萬年扶到一旁坐下,然後才領著太史侯和東方羿兩人前往客席的另一端,走過幾個轉角後來到了一個房門前。「小姐,您邀請的公子來了。」   「請他們進入。」憐照影的聲音從門後傳來,還是一貫的優雅好聽。   僕婢為他們開了門後便先行行禮告退,留下疑惑的兩人與憐照影。憐照影已經換下了繁重的華服和頭飾,看起來輕盈不少,但仍不減她的美艷動人。門關上後她先開口了:「冒昧請來兩位公子,實在讓照影感到過意不去……還望兩位諒解照影如此踰矩的行為。」說著深深一彎身向兩人鞠躬。   「憐姑娘別這樣說,快快請起。」東方羿趕緊讓憐照影起身,隨即又問:「方才有幸親眼一見傳聞中色藝雙全的花魁憐照影,但不知姑娘找吾等何事?」   「公子讚謬。」憐照影微微一笑,「照影只是想要親自一謝兩位公子的蒞臨,以及……」她的視線落到太史侯身上,又朝著太史侯再度鞠躬行禮:「下午承蒙公子伸出援手,沒能報答救命之恩,照影實心懷愧疚……」   「吾說過這不算什麼,姑娘不必掛懷。」太史侯淡淡地道。   這下換東方羿露出又訝異又疑惑的表情,他轉頭看著身邊的友人問道:「好友,原來你下午就見過她了?」   「是照影私自外出時遭遇無賴糾纏,所幸公子出手相救,才能全身而退。」憐照影解釋著。   「喔……」東方羿意味深長地應了一聲,才轉回頭向憐照影道:「即使是白天,女孩子家獨自外出實在不妥,尤其姑娘相貌如此出眾,出門應該帶上保鑣才是。」   「照影知曉,多謝公子費心。」憐照影微微伏身表示謝意,「實在是因為一名相當照顧照影的姐妹突然染疾,匆忙間也忘了找人隨行便趕去藥舖……誰知……」憐照影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說到後來傳來一聲哽咽,突然朝兩人跪下,帶著哭腔道:「求公子救救照影!再這樣下去……再這樣下去……!」   意料之外的發展,讓太史侯跟東方羿都愣在當場。   □   為了讓絃知音好好養病,一行人隔天便提早結束了此次的出遊,啟程返回學海無涯。雖然絃知音聲稱他已經沒有大礙了,但不只太史侯,東方羿和留萬年也認為應該回到學海讓醫部好好看看才能放心,因此仍是在中午前便上路回返學海無涯。路上絃知音問了三人昨日的遊湖及晚餐的情況,東方羿和留萬年繪聲繪影地像他描述了昨晚憐照影的表演之精彩,對於稍晚和憐照影私下會面之事則默契地閉口不提。   一回到學海,絃知音又發了高燒,最後一天的放假日也只得在房間裡度過,而大半的時間太史侯都在一旁照看著他。醫部的人看過之後說只是一般風寒,因為沒有及時服藥及休息才會加重,只要好好休養幾天便會痊癒,絃知音也只好將公事交代給侍者和助教處理。   坐在絃知音的床邊守著情人入睡,太史侯心裡卻為了憐照影之事煩惱著。   『那無賴已經糾纏照影好一段時日了,求求公子……照影只能靠您讓他死心了……!』   前日他和東方羿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安慰她說會替她想法子;而回到學海後他只顧著照顧絃知音,直到現在才有心思來考慮此事。   明日……再找東方羿商討此事吧。太史侯如此下了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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