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絃逢知音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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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得一知音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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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海中心】憶無涯 章之四 和鳴

  學海無涯一年會舉行三次測驗,其中以孟春的六藝大會最盛大、也最受其他儒教組織注目;除此之外,每年夏季的年中測驗將作為初級班學子是否有資格升上高階班的依據,因此學子們莫不盡全力以準備之。   身為新進學子,太史侯和絃知音也開始將大部份的心思投注在定期測驗之中。禮部初級班的課程對太史侯來說易如反掌,因此他亟欲升上高階班以繼續精進;絃知音則因為同時準備禮樂二部的課業而顯得忙碌非常,有時一整晚都待在樂部練習,將近熄燈之時才會到齋舍。而在測驗的準備期間,兩人除了日常閒談,就沒再說上什麼話了。   測驗結束之後,學海無涯有三日的假期,學子們可以自由外出學海,許多人都趁此機會出外遊玩,太史侯和絃知音卻沒有此空閒,而在忙著搬遷之事。   假期的第一日,禮樂二位執令便雙雙告知兩人即將升上高階班,因此他們必須在課程重新開始前搬入新的個人房。   獨自在房間裡收拾個人用品,不知不覺間太史侯的動作漸漸緩下,眼神飄向絃知音的床位。絃知音的行囊極少,兩個木箱子便是全部,其他只有書桌上的筆墨及幾本零散的書卷。今日一早他只說有事離開一會兒,直到現在午時已過,卻還遲遲未歸來。   想到之後的日子房間裡就會少了一個人,太史侯竟起了一絲絲的落寞,心中不自覺地起了一股不捨之情。   手邊的整理的動作進行到一半時,正好翻出了一把簫來,這是他前來求學時一併帶來的,只是一直沒有拿出來吹奏。趁著現在正好有閒,太史侯擦了擦吹口,十指輕輕按上,一曲即出。   即使已有數月未碰,太史侯技巧依舊純熟,所奏之樂音隨著曲調的起伏震盪心神,時而高亢輕快,時而低沉渾厚,空氣中彷彿注入一股薰風,調和了原本平靜無波的靜默,也軟化了太史侯平時看來不可親近的形象。   他高傲但並非高不可攀;他嚴肅但只是嚴以律己;他淡漠但不代表他不把事情放在心上。   和他的簫聲一般,沒見過不等於不存在。   而總會有人能慢慢了解他不為人知的那一面,就如同美好的樂音不會沒有聽眾。   「太史,你的蕭吹得很好呢!之前怎麼都不見你吹奏呢?」一曲終了後,絃知音從門外走進房間的同時微笑著道,來到太史侯身前停下。   「忙於課業之上,少有閒情逸致罷了。」太史侯放下了簫,將吹口擦拭乾淨後再度收起。   「真可惜,希望之後還能聽見你的簫聲。」絃知音道,「有機會的話,或許我們可以箏簫合奏,一定會是很棒的經驗。」   想到絃知音那彷彿有魔力般的箏音,太史侯不禁也期待兩人箏簫和樂的那一天到來。「吾會期待。或許我們可以在齋舍以外的地方合奏,但恐怕在這個假期間是無法實行了。」   「嗯……」絃知音低應了聲,「之後除了上課之外,還會碰面的吧?」   「或許。」太史侯又恢復了原來的冷淡,即使好奇但也沒有問他去了哪裡,只是低下頭繼續手中的動作。   學期再度開始後,半年即自新進學子之列晉升高階班的太史侯自然成為禮部裡最受注目的人。起初還有很多人質疑他的能力、或懷疑他是受到執令的偏愛才有此特殊待遇;而對於眾人的眼光太史侯毫不在意,他一直都對自己極有自信,相信自己很快就能以自身能力澄清輿論。而輿論澄清之後的特殊目光他更甘之如飴,他一向樂於接受自己是不凡的存在的事實,並讓眾人對他誇目相看。   如太史侯所預料的,幾堂課過後,懷疑的聲浪漸漸消失了,親眼見識到太史侯在課堂答問的表現後,眾人便了解何以他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進入高階班,而不再提起此事。眾人不再談論太史侯晉級之事後,取而代之的話題變成了換寢室後,太史侯就只有在上課才會碰到面的絃知音。   不只禮部跟樂部,全學海無涯的人都知道有一個樂部的新進學子不但跨部修習禮部的課,還在短短半年後便雙雙升上高階班級。甚至還不知從哪裡傳出了謠言,說絃知音通過測驗的分數是這批學子的第一名,勝過了太史侯,只是因為初級班不排名次,才掩蓋了這個事實。   謠言輾轉傳進了太史侯耳裡,他不禁感覺不是滋味。他厭惡被人比下去的感覺,心中暗自發誓,他要在下一次的定期測驗時證明,他的成績決不落於跨部修習的絃知音之後。   然而,後來並沒有太多時間讓他思量此事。某日下課後,禮執令將太史侯找去,詢問他是否有意願參與祭孔典禮的籌備與執行。   祭孔典禮是學海無涯的年度盛事,由禮部統籌執行,其他五部協助進行。禮部一向負責一年間的各項節慶典禮的舉辦,舉凡上元節、端午、中秋、孔子誕辰等重要節慶,由禮執令為總籌,由各部執令找師長及助教一同策劃籌備,通常還會找來有意栽培的學子協助籌備工作的進行,因此對於被找來參與籌備的學子來說算是一種殊榮,太史侯自然二話不說便答應了。   除了對他來說這是一件極光榮的事情外,他也想要有一些事情可以來轉移他的心思。   最近,他一個人在房內讀書時都會不自覺地一直想到絃知音。他告訴自己這是因為他的競爭心理太過強烈的關係,卻無法遏止自己的思緒飄到絃知音的身上。他為此感到心煩意亂,將過錯推給絃知音,漸漸地在課堂上見面時太史侯總是冷著臉回應絃知音的招呼。絃知音不明白太史侯為何莫名地對他的態度有此轉變,但也沒有主動問出口,只是每次見面時仍禮貌地打招呼之後,才默默地坐到自己的座位,沒有多餘的交談。   一日下午,太史侯沒有課,便待在執令閣裡替禮執令處理雜事。突然教統的侍者來到,帶來一封緊急公文,要禮執令和樂執令看過後馬上回覆。禮執令看過後便讓太史侯代為送至樂部,並交代他務必親自送回教統處。   來到樂執令閣,不見樂執令,反而見到有些意外會出現於此的人。   「太史?你怎麼會到樂部來?」絃知音同樣訝異於太史侯的出現,但仍笑著問道。   「吾代禮執令送來公文。」太史侯態度冷淡地回答。「樂執令在嗎?」   「執令正好外出,但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你要不要在此稍等一會兒?」絃知音禮貌性地問。   雖然不想在此枯坐浪費時間,但思及公文的急切性,太史侯心中思量了會兒,才答道:「那吾就打擾片刻了。」   「吾去泡茶,請隨意坐一會兒。」一聽到太史侯要留下,絃知音馬上放下手中的樂譜,到辦公室之後準備茶葉。   「不必……」太史侯還來不及出聲,絃知音已經離開他的視線。他只得作罷,站在書櫃前環視四周。   這是太史侯第一次來到樂執令閣,學海六部的執令閣格局都大同小異,只有數部因運陰陽五行之理,所以有特殊的設計。樂執令閣相當寬敞,擺放著各種樂器,和被書櫃包圍著的禮執令閣相較之下書卷少了許多。中央的辦公桌上散亂著許多樂譜,太史侯猜測這是絃知音整理到一半暫時放下的。   不一會兒絃知音端著茶壺和茶杯出來,太史侯見狀便隨意從被樂譜佔滿的桌面上清出一小塊空位給他。   「多謝。」   「沒什麼。」太史侯淡漠地回應,視線卻忍不住停留在絃知音身上,看著他倒茶的動作,心裡不禁浮現了「絃知音連倒茶的樣子都很好看」的想法,隨即又對自己竟然產生這種念頭感到怔愣,趕緊接過絃知音遞來的茶以掩飾自己的心思。「你其實不必如此大費周章。」他隨口道。   「這沒什麼……」絃知音露出靦腆的淺笑,「等執令回來後吾本就泡茶……只是既然你來了就先……只是順便而已,不必掛心……」他像在掩藏什麼似地、幾乎是辯解著向太史侯解釋道。   「嗯。」太史侯只是應了聲,然後便沉默地啜著熱茶,沒有再說什麼。   氣氛一時有些停滯,絃知音悄悄盯著不再開口的太史侯,躊躇了一會兒才找了話題開口道:「你現在擔任禮執令的助教嗎?還是只是剛好幫忙遞送文件而已?」   「吾只是利用課餘時間參與祭孔典禮的籌備,順便協助執令處理一些瑣事。」太史侯依舊冷淡地回答。   「咦,原來你也在幫忙祭孔典禮啊……難怪。」絃知音恍然大悟道。   「也?」   「吾也是受樂執令之託,在這段時間內幫忙整理樂譜、檢修儀器等等的雜事。」絃知音輕笑著解釋道:「端午祭禮之後樂器的狀況不少,得趕在祭孔的練習開始前修復好才行。」   想到前一陣子甚囂塵上的流言,說絃知音的成績比他優秀,又見他也被樂執令找來參與籌備祭禮,心中不禁感到不怎麼舒坦,忍不住出言諷刺道:「看來你雖然同時要應付禮樂二部的課業,但還挺游刃有餘的,還有閒時間做這些課外雜務。」   乍然聽聞太史侯此語,絃知音不由得怔愣,「吾沒有……」他急忙想為自己辯解,但見太史侯冷著一張臉、不想搭理自己的模樣,不由得語塞,頓了一會兒才垂著頭,低聲道:「你誤會了……吾只是還不適應個人房,所以想要有些事情在外頭忙,少些獨自一人待在房裡的時間,正巧樂執令找吾相助,吾才……」   「你最好早點習慣,不然日後當上執令,要住的可是更大更寬闊的房間。」太史侯冷冷地又道。   「當上執令?」絃知音又是一愣,「但吾沒有這個意思……」   「你有沒有這個意思一點都不重要,執令的意思才是眾人所在意的。」太史侯斜睨著一臉無辜的絃知音,毫不客氣地道:「你是真不是還假不知?祭孔典禮乃學海年度盛事,六部學子眾多,執令從中選來不論是協助庶務還是參予籌備的人,都是心中選定、有意栽培的人材,並帶在身邊觀察及磨練。」   絃知音依舊處於無法消化事實的狀態,他根本沒有想過這麼多。「吾……吾從來沒想……吾只是做吾的份內之事……」他支支唔唔地解釋著。   太史侯冷哼一聲,正想繼續數落絃知音的見識短淺,外頭傳來的交談聲讓他及時噤聲,絃知音則反射性地低下了頭,假裝正在整理桌上的樂譜。   不一會兒樂執令和侍者回到了辦公室,太史侯和絃知音禮貌地行禮:「執令。」   注意到太史侯,樂執令揚起一貫的溫和笑容問道:「原來是太史侯,難得在樂部看到你。高階班的課程還好嗎?」   「學生駑鈍,尚須多加學習,以免拖累學海盛名。」太史侯仍然謙虛回答。   「你不必這麼謙虛,禮執令相當看重你,吾也很期待你日後的成就將達到如何境界。」樂執令淡笑著道。   「承蒙執令看重。」   「那麼,我們的禮部高材生、學海無涯日後的棟樑,蒞臨樂部可有要事?」   「是。」太史侯將手中公文交給樂執令,並轉達了此公文之迫切,表示自己將在此等候樂執令過目後直接送至教統處。   樂執令接過公文,很快看過一遍後便在書案前座下,執筆於上頭落書。   而在一旁等候樂執令的時間,絃知音都沒有再看向太史侯,獨自站在一旁的書櫃前沉默不語。   待樂執令將公文交給他後,太史侯便道告辭準備離開,走出辦公室前他聽到樂執令在詢問絃知音是否有意願參與祭孔典禮的奏樂者甄選。他沒有聽到絃知音的回覆為何,但他心內知道絃知音一定會答應,因為那是樂執令的希望,而以他的能力,也一定能輕易通過。   絃知音就是這樣的人,只要是他人希望的事,他就會順其意而行,彷彿自己沒有任何主見一般地隨波逐流。   而他太史侯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人。   時間就在忙碌的課業和典禮的籌備中無聲流逝,草木由綠轉黃,鮮花的豔麗不再,夏日的生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蕭瑟昭告著秋意的到來。這段期間,除了在教室碰面時絃知音仍會向太史侯打招呼,兩人私底下幾乎沒有再作交談。對於這樣規律而平靜的生活太史侯很是滿意,只是偶爾他在房中獨自看書時,會突然想起那日因他說了重話,絃知音臉上露出的受傷神情,還有許久未聞的動人箏樂;然後他就會有股衝動想到樂部齋舍去找絃知音,問他是否仍然掛意那日之事。只是每每念頭一起,便馬上被壓了下去。他不懂為何自己會如此在意絃知音,明明那人總是惹得他不開心。   不,除了不愉快,其實還有一些些地……因為有這麼一個人的存在而感到一絲慶幸。   想到絃知音,太史侯總是如此矛盾,而矛盾在他的人生裡是多麼不尋常的一件事情。   祭孔典禮前一日,各部都為了全心準備隔日的典禮而停課一天。太史侯從早上起床之後便一直待在禮執令閣中,協助執令處理各個雜事。中午簡單用過午膳後,他隨禮執令一同至樂部欲進行綵排前的最後確認,卻見樂執令一臉愁苦,絃知音也在場,同樣束手無策的表情。   「發生何事?」禮執令出聲問道。   「有一名吹簫的學子早上出了意外,摔斷了手,明日無法進行演奏。」樂執令回答。   禮執令聞言皺起了眉頭:「沒有可以頂替的人嗎?」   「禮部精於吹簫的學子本就不多,能上得了檯面的都已經在名單之中了。」樂執令搖頭道:「吾正在考慮是否要從別的樂器中調換人手,但典禮在即,如此變動怕將造成樂曲的不穩定,不如直接將簫的部分抽掉,但這樣對其他吹簫者又不公平……」   在一旁聽著禮執令與樂執令的對話,太史侯陷入了猶豫之中。雖不隸屬於樂部,但他亦擅於吹簫,只是學海之中少有人知。他悄悄望向樂執令及絃知音,發現絃知音也正看向他,四目相交之時,絃知音馬上別開了視線。   絃知音大概是目前學海中唯一聽過太史侯吹簫的人,但至他今仍保持沉默,顯然無意主動告訴樂執令此事。太史侯決定不再遲疑,開口道:「樂執令,恕吾踰矩,在吾入學海之前曾習吹簫,雖尚不足登大雅之堂,但於此迫切之時,或許可解燃眉之急。」   在場三人同時將視線投注在他身上,樂執令臉上難掩驚訝之情,但仍立即道:「讓吾聽聽,知音,拿吾的蕭來。」   「是。」絃知音馬上動作,從樂器架上取來樂執令的簫,以乾淨的手巾擦拭吹口後才遞給太史侯。   太史侯接過簫,選了一首難度中上的樂曲吹奏,簫音一出,初次聽聞的禮樂二執令悄悄對看了一眼,臉上皆是既驚又喜的表情。   在聽完太史侯試吹的一曲後,樂執令馬上問:「你還有禮部的工作待辦嗎?若無要事,吾希望你能立即練習,並參與下午的綵排。」   「吾還……」   「無妨,你的工作吾會安排給其他人,你今日下午就先聽從樂執令的安排吧。」禮執令道。   「是。」太史侯應諾。   「知音,你也暫緩手上的事,和太史侯到碧玉亭練習,那裡不會有人打擾,順便向他說明明日的流程。」   「是。」絃知音和太史侯向兩位執令行禮後便一同離開。   兩人離去後,禮執令才開口問道:「吾好奇很久了,絃知音就是新生報到時,你一眼就發掘的孩子吧?」   樂執令笑而不答,只是換了角度反問道:「他是塊璞玉吧?」   「璞玉?」禮執令搖了搖頭,「你的眼光真差。」   見禮執令如此反應,樂執令忍不住挑眉問道:「此話怎說?」   「他不是璞玉,是塊寶石。」   從執令閣離開後,太史侯和絃知音先分別回房間取了各自的樂器,才到碧玉亭外會合。碧玉亭在樂部是個很特別的地方,它是歷任樂執令演奏的場所,除非有執令的許可,否則一般學子不得隨意進入。   聽到樂執令讓他們在此處練習,太史侯不無訝異,但思及此事之急迫性,也只當成是樂執令一時的權宜之計,便不作多想。   進入亭內,兩人相對而坐,絃知音打開樂譜簡單說明了簫部的演奏情形後,便先讓太史侯自由吹奏,他則會以箏為和,助他熟悉與他部的配合。   祭孔的雅樂太史侯並不陌生,因此吹奏很快便上手。絃知音雖是彈箏,但每到樂章有其他樂器加入或暫歇時,他會口頭告知,並輕聲吟唱曲調,比如這一段是二胡獨奏,這段會以漸強的笛子為主旋律,還有這邊會有琵琶陪襯他的簫……   在絃知音的口頭描述下,太史侯雖然只有箏聲合奏,卻已能想見自己身在樂隊之中,和眾人一起演奏的情境。這是他第二次近距離聆聽絃知音的箏音,和上一回的如臨仙境不同,這次他感覺在自己眼前彈奏之人不再是遙不可及的仙人,而是真實在他身畔的、伸手便能挽留的絃知音。   之後的半個時辰,兩人就在這樣的練習中度過,直到樂執令的侍者為兩人端來熱茶,才停下暫作歇息。   「碧玉亭是只有歷任樂執令演奏的地方。」啜了口熱茶,絃知音開口道:「樂部學子也都喜歡在碧玉亭外聆聽執令的演奏,並以得到在其中演奏的資格為目標努力著。吾很意外樂執令會讓我們在此練習……更沒想過我們會是在這樣的情形下箏簫合奏,吾以為吾還要等許多年後才有機會進入碧玉亭。」   太史侯沒有漏掉絃知音最後那句的言外之意,問道:「你改變想法了?」   「吾後來想了很多。」絃知音道:「吾喜歡學海,對吾來說這裡不只是一個修習儒學的地方,更是吾想久居之處……而若要在課業修畢之後繼續留下,最好的方式就是成為師長或者執令。」   對於絃知音的決定太史侯打從心底感到欣喜,道:「吾很高興你有此意願,樂執令很賞識你,你要多加努力,莫辜負了執令的期待,」   「吾會盡力。」絃知音應諾,猶豫了一會兒才鼓起勇氣問道:「以後吾還能向你請教禮的問題嗎?」   「吾不一定有空。」太史侯的回答和當初絃知音第一次這麼問他時如出一轍,但旋即又補了一句:「不過若你有需要,吾會盡量排出時間給你。」   和先前大不一樣的態度,太史侯的回答令絃知音感到開心。「謝謝你……太史。」   將手中的茶一飲而盡,太史侯只淡淡地道:「離排演的時間不多了,再陪吾練一會兒吧!」   下午的排練非常順利,臨時加入樂隊的太史侯表現令在場眾人是既訝異又滿意,有驚無險地化解了樂隊的危機。   最終排演結束後,太史侯才回到禮部繼續自己的工作,直到深夜將所有工作確認完畢後,才回房就寢。   祭孔典禮在辰時準時開始,由鳴奏炮揭開序幕,接著射書二部的文武生、數部的祭官由執令引導就位後,開始啟扉、迎神、進饌,再由禮執令親行釋典之禮:上香、行初獻禮、分獻禮和終獻禮。接著便是御部學子擔綱的八佾舞及樂部學子演奏的雅樂,而後的讀疏文、徹饌、送神、望燎、閤扉、徹班都十分順利,禮成之後,再次鳴炮,結束一連串肅穆威儀的祭孔典禮。   祭孔典禮結束之後當日也不再安排課程,算是給學海無涯全員半天的假日好好休息。太史侯和眾位籌備人員則忙碌至稍晚,連同善後工作全部完成之後才得以休息。   當晚教統集合了六部執令及所有參與人員一同用晚膳,好好慰勞眾人,且聽聞了太史侯臨時加入演奏之事後,特別嘉獎了他一番。既提及太史侯,教統同時也盛讚這次籌備人員中最年輕的絃知音表現十分優秀,期許他日後能繼續為學海無涯貢獻心力。   與眾人用畢晚膳,太史侯離開教統閣後並未馬上回到齋舍休息,拿著手中的簫四處漫步。今日的雅樂演奏非常順利,與樂部眾人的合奏十分和諧,事後也得到許多人的肯定,他但總感覺有股缺憾……事實上,昨日下午與絃知音的箏合奏之後,他就一直對那感覺念念不忘,絃知音的箏聲像是填補了他心中的某塊缺口一般,讓他依戀不捨。   就在他回憶著絃知音的箏樂時,像是奇蹟一般,那人竟就背著無箏出現在他的面前。   在此處遇到太史侯,絃知音臉上露出訝異之情,但隨即淡淡一笑,原本信步走動的步伐來到太史侯身前不遠處,停了下來。   兩人同站在月光下,彼此沒有人先開口,卻都明白對方心裡所想為何。一會兒絃知音先開口了:「我們再來合奏一曲好嗎?」   太史侯的回答是拿起了手中的簫,那日在房裡絃知音無意聽見的樂曲流洩而出,而只消一個音,絃知音便知曉此曲為何,就地坐下後,十指播弄無絃之箏。   這次,是只屬於兩人的箏簫和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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