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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連】風神 八

  「謝謝你送我回來。」

  一目連這麼說著一面推開車門,荒也同時從另一側下車,先他一步打開了後車廂蓋:「我幫你搬。」

  「啊……謝謝。」一目連感激地道謝。

  十多小時的航程,回到日本時當地時間又是深夜,這次在機上睡了一覺,身體狀態比去程好很多,但仍因長時間未能徹底休息而略顯疲態。

  荒讓機場接駁的車子同樣停在一目連住處的巷口,替他將塞得滿滿的行李箱拖到大門前,一目連找出鑰匙推開睽違一個月的木門,找到電燈開關後按下,店面亮了起來,熟悉的環境散發出令一目連安心的氛圍。

  店裡桌椅排得整整齊齊乾乾淨淨,一目連想應是妖刀姬有替他打掃。荒將行李箱扛了進來,一目連趕緊接過:「謝謝,放這邊就好了。」

  此時的荒已經毫不掩飾他的眼神,從下飛機到現在他終於等到了和一目連獨處的時間,天知道他剛才在車上忍得多辛苦,直想把司機一腳踹開。

  一目連大概是累了,沒有注意到荒的目光,把行李箱推到牆邊後就要送荒離開。「明天我還沒有要開店,不過如果你想來吃飯就跟我說一聲,我會幫你準備……嗯?」

  剛剛荒進門時沒有把門拉上,一目連正想送他到門外,荒卻在他踏出門前伸手把木門給關上。一目連疑惑地抬頭看他,荒突然伸出手臂抵在他的臉側,將人鎖在了自己與牆壁間的窄小空間中。

  一目連當然不知道這是時下年輕人看到都會尖叫的壁咚,但是突然被拉近的距離仍讓他止不住地心跳加速,他抬頭便對上荒深情注視著他的視線,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到荒的雙眼,那雙瞳眸像沒有星光的黑夜般深邃,他想到宇宙中的黑洞,似乎會將眼中映出的一切都吸進去。

  所以他低下了頭,不敢再看,但荒不打算給他逃避的機會,用那過分修長好看的手指挑起了他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

  如果說荒的眼眸是沒有星光黑夜,那一目連的眼睛大概是銀河──荒覺得那隻眼睛中閃耀著無數星光,比他研究過的任何星體都還來的耀眼。

  可惜只剩一隻。

  荒的手指從一目連的下巴來到右眼,輕輕撥開了他留長以掩住傷疤的髮絲。一目連微微一顫,但是他背靠著牆壁,已是退無可退。

  「怎麼傷的?」荒又問了一次。

  一目連遲疑了會兒才吞吞吐吐地回答:「出過車禍……給玻璃劃傷的。」

  荒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但也沒有再繼續追問,左手順著黑髮滑下,轉而捧起一目連的臉龐,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要與一目連相觸,兩人的吐息都交融在一起,空氣似乎高了幾度。

  一目連沒有躲避這過分接近的距離,下一秒荒就吻上了他的唇。

  這是個淺淺的吻,僅止於唇瓣相觸,荒知道這已經足夠嚇到一目連了,因此克制著沒有更深入的接觸,很快就分開了。

  一目連睜大了左眼,眼中寫滿錯愕,全身一動也不敢動。

  如果是之前,荒可能會為此反應感到擔心;但現在他已知一目連與他抱持相同的心情,所以看著一目連的表情,荒反而笑了出來。

  人帥就是扮鬼臉都好看,何況是面對心上人時露出的笑容。一目連被荒這一笑震回了心神,顫抖著抬起右手輕觸自己剛才被吻過的唇。「為……什麼……?」他連聲音都在抖。

  「什麼為什麼?」荒故意問。

  一目連整張臉都紅透了,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為……為什麼……你……我……」他羞得連吻字都不好意思說出口,面對荒熾熱的眼神終究敗下陣來,從他的目光中逃開。

  荒沒有再強迫他看自己,只是故意貼著他的耳朵,不答反問:「你說呢?」短短三個字,卻是十成十的撩。

  耳廓被溫熱的吐息拂過,一目連全身一顫,再也說不出半個字來。

  荒看一目連恨不得能把自己縮成球一般的反應,輕輕笑了一聲,終於收回手把人放開。「我等你的回答。晚安。」

  留下這句話,荒便推門離開了。

  一目連仍靠在牆上,右手掩著唇,僵著身體半晌沒有動作。

  隔天是週日,半夜才返抵家門的荒睡到過午才起床,然後極為稀奇地出了門。他的目的地不是「風神」,而是一間平凡無奇的連鎖咖啡廳,他點了兩杯黑咖啡和一塊布朗尼蛋糕,在靠角落的雙人座位坐下。

  荒的外貌本就容易吸人目光,就算在角落坐下,打從進店門起就一直有人在偷瞄;然而他坐下後沒多久,就有另一個比他還要引人注目的人到來。一名打扮艷麗的女子穿著一身毛皮大衣跟黑色皮製迷你裙,細跟高筒靴踩著地板的腳步聲可謂招搖,叩叩叩地走到荒的對面坐下。

  荒面不改色將咖啡與蛋糕推到她面前,「我永遠不懂女人為什麼要穿短裙然後把上半身包成球。」

  「我也不指望你懂,女人心可比黑洞還無解。」對桌的人脫下外套笑著回應:「好久不見了,難得你還記得我的喜好,荒學弟。」

  「什麼年紀了還用這稱呼,閻魔『學姊』。」荒想翻白眼,「以前被你奴役去買消夜的日子我想忘也忘不了。」

  閻魔是荒念東京大學時認識的法學院前輩,兩人不同學院,是在學生會中認識的,不知不覺間便熟捻了起來。畢業後荒繼續走在學術之路上,閻魔則往司法特考邁進,現在已經是法官了。兩人久未見面,但還算有在聯繫。

  閻魔只是微笑著開始享用面前的布朗尼,「那麼荒大學者,今天什麼風把你吹出門的?」

  「有一件案子當年是你裁判的,想跟你聊聊。」荒開門見山道。

  「哪件?」

  「小學生修業旅行遭遇重大車禍,一名東大學生救了全車的人那件。」

  閻魔有些意外地看向荒,「記得是記得,五、六年前的案子了,怎麼突然問起?」

  「你還記得那個東大學生的名字嗎?」荒問。

  閻魔想了想,「我記得叫一目連。」

  果然。

  「聽說那孩子後來開了間小餐廳,判官時常去吃的樣子,就在都內。」閻魔又道。

  「就是在他的店裡遇過你家判官,才想起那是你的案子。」荒這話算是回答了閻魔前面的問題。

  「哦~」閻魔意味深長地拉長聲音,「所以你想問什麼?」

  「事件經過。」荒道。「還有,為何東大學生會在小學生修業旅行的車上?」

  閻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道:「那是靜岡縣鄉間一間很小的學校,六年級的孩子全部也才十人。那種小學校其實是沒錢讓孩子到東京玩的,是在一目連參與的一個志工團體的幫助下,才讓那些孩子能來一趟東京;志工們也輪流當導覽員陪著孩子們,而那天正好輪到一目連。」

  荒靜靜聽著,沒有說話。

  「其實他們運氣很好,以當時車禍狀況來說,孩子們都只有輕微外傷簡直不可思議。」閻魔繼續道:「只有一目連,他被破裂的車窗玻璃劃傷眼睛,後來又顧著保護孩子,傷口也就多拖了一點時間……還差點感染……」

  「救不回來?」荒問。

  閻魔搖搖頭,似乎對此也感到相當遺憾。「我透過關係找來花鳥卷幫他看,她也束手無策。我記得那年一目連四年級了,都快要畢業了……你應該有印象,事情發生在二月。」

  荒點點頭,閻魔繼續說下去:「駕駛喝了酒,這起意外就成了刑事案件,孩子們嚇壞了,學校老師趕緊帶孩子們回去靜岡,當事人便只剩下一目連。我還記得他那時才剛出院,眼睛還包著繃帶,就要為了這事件往來法庭,連畢業典禮都沒參加到,大家都很不捨,尤其他一個人在東京,無親無故的……」

  「判決結果呢?」聽著閻魔的敘述,荒的內心已經絞成了一團。

  「酒後肇事其實可以判好幾年徒刑的,但一目連的律師說,他不想讓那人坐牢,說對方也是有妻小家人的……既然事件本身沒有重大傷亡,當事人又這麼說了,我便尊重他的想法,讓那人付了賠償金了事。」

  荒在心裡嘆了口氣。果然是一目連的作風。

  總是先想到別人。

  他什麼時候才能學會先考慮自己?

  荒一口氣把咖啡喝完,並忽視了閻魔說他像借酒澆愁的歐吉桑的吐槽。

  一目連獨自坐在店裡,手中抓著手機發著愣。

  荒已經兩天沒來了,連個訊息都沒傳。一目連不死心地再度點開LINE,荒的傳最後一條訊息仍是兩人在劍橋拍的那張合照。

  一目連沮喪地放下手機,趴在桌上。

  不是要來聽我的回答嗎?人呢……?

  門突然被拉開了,一目連趕緊挺直了背脊,抬頭發現是晴明時有些訝異,看了看時鐘道:「晴明先生,真難得這個時間……」才六點,通常都要七點過後才會看到他的。

  晴明關上門在吧檯前坐下,「剛好到附近拜訪客戶,看時間差不多就先來吃飯,等等還要回辦公室。」

  「原來如此。」一目連起身走到瓦斯爐前,「今天吃中華料理好嗎?」

  「當然。」晴明面帶微笑看著一目連:「一個月不見了,公休這段期間是去做苦力了嗎?」

  一目連頭頂冒出問號,「為何這麼說?」

  「精神這麼差,不像休息了一個月後該有的樣子啊。」

  「我……」一目連一時語塞,「沒什麼,我只是……在想事情。」

  「如果有什麼煩惱,不妨說出來,也許可以給你一些建議。」晴明說著,又補上一句:「不想說也沒關係,我並非有意探問你的隱私。」

  「不會。」一目連輕輕應了聲,雙手一面動作著,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我在等一個人,只是一直沒等到,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等下去。」

  「等不到他來,就去找他呀,有什麼好猶豫的?」晴明想都沒想就道。

  一目連卻沒辦法這麼簡單看待這件事,「我怕貿然去找他,會給他造成困擾……」

  「不會的,你若主動去找他,我想荒一定很高興。」晴明道。

  一目連的動作突然卡住,「我……沒說是他……」

  晴明又笑了:「你這反應,以為瞞得過誰?」

  一目連不好意思抬頭,只顧盯著鍋子,聲音越來越小:「您是怎麼……知道的?」

  「很明顯啊,」晴明的語氣理所當然:「光是我來的時候看到的,只要荒在,你看起來就特別開心」

  一目連的耳朵已經紅了起來,「……有這麼明顯?」

  晴明但笑不語,心想大概只有荒沒看出來。「公休的一個月你跟荒去了英國吧?」

  沒想到連這都被發現了,一目連翻炒著鍋中的中華炒飯,已經連問為什麼會知道都沒了開口的勇氣。

  「我們公司和荒的研究中心很熟,我也知道他半年就會去一次英國,算算時間再去問一下就知道了。」一目連沒有問,晴明還是主動回答了他寫在臉上的疑惑。

  「喔……」一目連只能應這麼一聲。

  「不過我沒想到你們進展這麼快呢,」晴明一手撐著下巴:「荒的手腳出乎意料地快啊。」

  「不,我們沒有……」一目連把剛起鍋的炒飯端給晴明,想解釋他們沒有什麼進展,卻覺得講了也只是越描越黑,話到後來便無疾而終。

  「你別看荒那樣一臉冷冰冰的樣子,他是外冷內熱型的人。」晴明自顧自地說著:「雖然看起來很難親近,但他只是孤僻慣了,並沒有惡意。」

  我知道,一目連在內心回道。在英國的一個月,他深刻感受到荒在一些細節處的體貼。

  「所以不用害怕,你想見他的話,就去吧。」晴明給了一目連一個鼓勵的微笑:「荒會很高興的。」

  一目連沒有開口,只是點了點頭。

  「辦喜事的時候別忘了我算是媒人。」晴明補上這麼句,一目連這會兒臉紅得都藏不住了。

  這兩天獨處的時間,他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他知道他想要什麼,想去見荒,想親口確認他的心意,想讓他知道……

  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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