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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桜が咲く頃 叄

  赤羽坐在樹上,神情雖是輕鬆,但並未減低對周遭的戒備。

  四周很平靜,只有月光無聲地照進樹林。

  赤羽從衣襟中掏出一只小布包,藉著月光觀視。

  那是一只御守,紅色的布上繡著粉色的櫻花,並綴以金邊。雖是簡單的圖案,卻與人素雅之感。

  『神女加持過的御守喔!』

  伊織拿給三人時,笑著如是道。

 

  赤羽與月牙淚這次的任務,是從一處古老神社取回一把被封印多年的「傳說中的神兵」。那個古老神社位在東瀛東北方,從西劍流的據地過去約需半個月腳程,途中還須繞道避開東劍道的領土,因此格外耗時。

  據祭司所言,那個神社所在的村落數十年前曾遇祝融,村落荒廢後神社也漸無人跡,逐漸荒廢,藏在神社深處的封印也被眾人遺忘。

  被封印的兵器據說是上古火神戰鬥時所用的兵器。雖沉寂多年,但仍蘊藏強大力量;祭司看上了那股力量,因此派人去將之取來。

  這不是赤羽第一次出任務,倒是第一次前往路途這般遙遠的地方。初生之犢不畏虎,加上與好友同行,讓赤羽非但不緊張,反而感到躍躍欲試。

 

  今日已是出發第十日。赤羽與月牙淚日夜兼程趕路,比預期還要早抵達目的地近郊的村落。兩人決議今日早點歇息養精蓄銳,明日拿到兵器後再加快腳程返回西劍流,以免夜長夢多。

  隔天兩人清早就離開了村落,午前便找到了藏著封印的廢棄神社。正殿遭受祝融摧殘,已經只剩斷垣殘壁,圍牆也燒得焦黑,唯獨正門口的鳥居屹立不搖,整體顯現一種詭異的氛圍。兩人在外圍觀察了一會兒,月牙淚先開口:「有結界。」

  「看來得硬闖了。」赤羽說著,手中化出了兵器。

  月牙淚往前踏了一步,「我來。」

  「淚?」

  「這結界是火行術法,與你功體雖不相剋,但你會打得吃力。」

  聽完月牙淚的說明,赤羽接受了好友的好意,往後退了一步,但手中仍緊握長刀,隨時戒備。

  月牙淚也化出了兵器,屏氣凝神,試圖找出結界的弱點。當他發現結界的「氣」在鳥居上的匾額近處最為虛弱時,他毫不遲疑地一躍而上,同時化出靈屬之器,兩柄短刃用力刺向匾額,看不見的一股力道阻止了刀刃,月牙淚放出溘烏斯,欲一鼓作氣突破結界──

  「血月之雨!」他低喝一聲,招式近距離衝擊結界,隨著結界的崩裂,鳥居也向後傾倒,揚起煙塵無數。

  月牙淚穩穩地回到地面,還沒回頭便聽到赤羽一聲大喊:「不妙,有妖氣!」

  神社四周的結界一被破,原先被包圍在結界內的妖氣開始向外擴散,赤羽與月牙淚雖能運真氣抵抗,但兩人同時想到了不遠處外的那個村落……。

  「必須斬除源頭……」月牙淚還沒說完,一隻妖怪毫無預警地從廢墟中衝了出來。赤羽抽出腰間的赤刃,二話不說展開攻擊,刀刃刺入妖怪身體的瞬間卻又發現異狀。

  赤羽抽回刀身,下一刀便狠狠砍下妖怪的頭。妖怪一聲怒號後,龐大的身軀倒落地面,隨即化作煙塵消散不見。月牙淚在旁看了皺起眉頭:「術法?」

  「恐怕是守護著此地封印的術法。」赤羽說著,視線望向廢墟一般的神社深處。「當心,術法應該還未破除。」

  月牙淚點點頭,手持靈屬之器與赤羽並肩前行,往裡面一探究竟。

  他們沒有再遭遇其他術法攻擊便來到了大殿,只不過神像都已被燃燒殆盡,只剩下頹危的支柱與殘壁可以看出此地應曾經輝煌一時。兩人循著術法的蹤跡穿過大殿,發現尚有一間不若大殿那般被摧殘殆盡的偏殿,木門雖傷痕累累,但仍緊閉著。兩人同時感受到了門扉之後傳來的封印的力量,彼此對望了一眼。

  月牙淚向前踏一步,屏氣凝神、小心翼翼地推開那扇殘破的木門。

  什麼事都沒發生。

  才這麼想著,忽然一陣強風從內中往外吹出,門板瞬間碎裂,卻不只是因為風勁──術法構成的風勢有如銳利的刀刃,只要被它拂過就會皮開肉綻,無一倖免。月牙淚與赤羽首當其衝,閃避不及,連擋都來不及擋。

  然而預期中的攻勢卻沒有落到自己身上。耳邊還聽得見呼嘯而過的風聲,兩人卻連頭髮都沒有被吹起。

  「這是……?」赤羽定睛一看,才發現他們被籠罩在一個結界之中,淡粉色的櫻花花瓣圍繞著兩人飄動,風刃被櫻花全數擋在結界之外,兩人身上沒有受到一處傷害。「伊織的結界?」

  「怎會?」月牙淚也覺得訝異,兩人經常進出伊織的結界,對這股波動非常熟悉,但現下伊織人在數百里外,為何會突然出現保護他們?

  「難道……」赤羽突然想起了什麼,伸手從衣襟中掏出一個微微發熱的東西──正是伊織給他們的御守,此時微微透著柔光,予人一股不可思議之感。

  月牙淚見狀,也拿出自己的御守,果然與赤羽的一樣狀態。「看來是伊織的御守保護了我們。」

  「真不愧是伊織……」赤羽由衷讚嘆,「『神女加持過的』,此言果真不假。」

  「但我們還得想法子破除這風陣。」月牙淚道。

  「破除不是問題,但……」赤羽望向前方:「吾擔心破了一陣還有一陣。不如就著這結界,往裏頭一探?」

  「可以一試。」

  徵得了月牙淚的共識,赤羽便試著向前踏出一步,果然櫻花花瓣也繼續圍繞著他,兩人安心了些,往殿中走去,果然看到了一個貼著符咒的木箱子。月牙淚以短刃劃開符咒,風陣便隨著符咒失效而消散。威脅消失後,圍繞著兩人的櫻花花瓣也逐漸散去。

  赤羽打開箱子,一柄古樸的長劍就映入眼中。乍看之下並無任何特殊,甚至造型也不引人注目,但兩人都可以感受到劍身隱含一股不尋常的力量,或者說,一股超乎尋常的熱能,彷彿這柄劍才剛自鑄師手中鍛造完成,還有烈焰在劍身中燃燒一般。月牙淚連同古劍之下的布一起將劍身包起,才與赤羽離開。

 

  又花了十多日回到西劍流,兩人決定先前往祭司殿將古劍呈給祭司,再找機會去找伊織詢問御守與結界之事。出乎意料的是,兩人在祭司殿中就見到了總司與伊織,分別坐在祭司桐山守的左右後方,由於祭司在場,四人只以眼神交會,無聲打過招呼。

  月牙淚向祭司回報了這次任務的過程,並將古劍呈上。祭司看著兩人帶回的古劍,讚許地點點頭,嘉勉了一番後沒多說什麼,就讓總司與伊織送兩人離開。

  退出大殿後,赤羽看著儀容舉止清麗端正的伊織,忍不住道:「……初次見面,今日有幸拜見神女尊容,赤羽信之介深感……驚喜。」

  總司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伊織則優雅地抬起右手以袖掩嘴,眼裡透著滿滿的笑意,柔聲道:「赤羽大人過獎了,伊織惶恐。」

  伊織的回答讓赤羽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來,一時間只能無聲憋笑看著她,月牙淚代替說不出話的好友發問:「妳怎會在此?」

  「回月牙大人,伊織在此修習術法。」伊織依舊掩著嘴回答。

  這回月牙淚也沉默了。

  見伊織幾句話就讓兩名好友語塞,總司搖搖頭,帶著無奈的微笑解釋:「伊織在成年式後就被義父收為養女,就近教導她更高深的術法結界,還有……禮儀等等。」

  赤羽哦了一聲,「看來成效不錯……」

  數秒的沉默後,四人中是忍不住笑了出來,赤羽與總司笑得最激動,連月牙淚也難得露出明顯的笑顏,而伊織雙手掩著半張臉,似乎還想努力維持形象,只是整個人仍笑得背脊都在顫動。

  「你們……」伊織好不容易止住笑,順了順呼吸後開口:「你們什麼意思嘛,我這麼努力,就換來你們這種反應?」

  「抱歉,因為實在太……呃……了不起了。」赤羽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難以和之前的你聯想在一起,我還以為我的眼睛被施了幻術。」

  「之前也有意見,現在也有意見,你們很難伺候耶。」伊織不滿地抗議。

  「沒有意見、沒有意見。」赤羽趕緊擺擺手:「為了西劍流,請維持下去。」

  伊織故作不滿地哼了一聲,總司在旁只是無奈地笑著,沒有說話。

  「伊織,」月牙淚開口:「想問你一事,關於你日前給我們的御守。」

  「御守怎麼了?」

  「你是否在上面施了術法?」

  「是啊!如何?派上用場了?」伊織問,隨即神情一凜:「你們有遇到危險?剛剛怎麼沒跟祭司大人說?」

  「不是什麼大事。」赤羽道。

  「那個結界只有在感應到生死關頭之時才會開啟。」伊織解釋道:「算了,沒事就好……那是一次性術法,你們御守還帶著嗎?我再幫你們施一次。」

  「不用了。」兩人同時搖頭,赤羽道:「謝謝你,但你已救了我們一回,之後該我們自己當心。」

  「小小的結界術而已,不算什麼。」伊織道。

  「不是那個問題。」月牙淚仍然婉拒:「我們不該被你救第二次。」

  「我不說出去就是。」伊織又道,見兩人還是沒有改變心意的樣子,只好棄氣。「真是死腦筋,你們說不用就不用……自己多留心就是。」

  「多謝你,伊織。」赤羽道。

  「不用謝,反正我已經有你們的把柄在手上了,說你們曾靠我的結界救回一命,呵呵。」伊織說著,又以袖掩面止不住地笑了出來,露出的半張臉看起來還是那麼天真無邪良善無害。

  赤羽與月牙淚都沉默了。

  總司只能同情地拍了拍兩名好友的肩膀。

 

  十日後,赤羽應祭司的召喚來到祭司殿,進入大殿後發現這次只有總司隨侍在祭司身後,不見伊織的身影。

  祭司面前放著一只木匣,他意示赤羽上前打開,赤羽依言打開,一柄雕工精細的長刀映入眼中,豔麗的紅色為主體,佐以白色的花紋,刀背的部分是烈焰狂然般的尖齒狀,讓這柄刀看起來炙熱而充滿生命力。

  「今日起,它就是你的靈屬之器了。」祭司道。

  「!」赤羽聞言驚訝地抬頭,又垂下視線打量這柄刀,這才察覺刀身的確散發著溘烏斯,只是在祭司殿的結界內,溘烏斯被壓抑了不少。

  「你們帶回的兵器中含藏傳說中的不滅火的碎片。」祭司解釋著:「不滅火非是真的火,而是一種神奇的石頭,它終年高溫炙熱,被上古人民廣泛使用,甚至被當成神祇祭拜,經年累月下來便產生了靈力,融入了不滅火的兵器威力有如烈火,過處無不焦土。」

  赤羽恭敬地聽著祭司的話,眼神落在面前的刀身上。

  「你之功體屬火,用含有不滅火的靈屬之器自是如虎添翼,但吾將這把刀給你的理由還不止如此。」祭司又道:「古時有四隻靈獸,分別支撐著天地的東南西北;未來東瀛也將出現四天王,一同扶持、守護西劍流。赤羽,你身為南之朱雀,這柄『鳳凰刀』……代表你的榮譽,以及責任。」

  赤羽深吸一口氣,向祭司叩首行禮:「──赤羽信之介定不負所托!」

  「日後,你們四天王還需齊心協力。」祭司雖然自始至終表情與聲調都平板單調,但赤羽聽得出話中的信任,及暗藏背後的溫柔。

  「是!」

  「回去吧。總司,送信之介。」

  「是。」

  兩人向祭司行禮,直到祭司退殿後才起身。赤羽伸手輕撫剛成為自己的靈屬之器的鳳凰刀,內心的激動尚未撫平。

  總司帶著赤羽退出殿外,來到庭院一處石桌坐下,開口卻道:「伊織很想親眼看到這柄鳳凰刀交到你手上,但她這數日身體虛弱,不要說離開房間了,連下床榻都很吃力。」

  赤羽大吃一驚:「伊織她?!」

  「你們帶回的那柄古劍,義父與伊織合力花了一日一夜的時間才解開上面的封印。」總司解釋:「解開封印後,為了鍛造成適合你的靈屬之器,需接連數日持續注入溘烏斯,並輔以術法催化。義父還需維持西劍流的結界及處理大小事務,因此多數時間是由伊織在施術。經過四十九個時辰鍛造完成後,伊織的身體支持不住,臥床休養直到今日都還未復原。」

  「竟是如此……」赤羽面露憂色:「之前見她總是精力充沛的樣子,幾乎忘了她從前身體並不強健。」

  總司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其實她的身體並沒有如我們所想的那般好轉,直到她從天宮家來到祭司殿後吾才發覺,之前的她在我們面前都只是在逞強。」

  「……她卻對我們隻字未提。」赤羽咬緊下唇。

  「若是你,想必在我們面前也會同樣隱瞞吧。」總司輕嘆一口氣:「更何況是伊織,她的性子你也清楚。」

  對總司的話無法反駁,赤羽只能默認,又問:「她今日還是難以下床?」

  「能夠起身了,精神比昨天好了些,還千叮嚀萬交代吾不准把她的狀況告訴你。」總司說著,故意將視線投向遠方:「吾剛說了什麼嗎?嗯?」

  「最近記憶力不太好,剛剛我們聊了什麼已經不記得了。」赤羽相當配合。

  總司滿意地拍了拍義氣相挺的好友的肩膀。「義父在她的房間設了幫助療癒的結界,吾想很快就會好轉,你毋須太擔心。待她恢復元氣,吾會再通知你與淚。」

  赤羽點點頭,「這陣子就有勞你了。」

  「你吾之間還須這種話?」

  「哈。」赤羽輕笑一聲,「我走了,下回見面再帶上一醰好酒與你對飲。」

  「吾會期待。」

 

  離開祭司殿後,赤羽轉了方向往月牙家而去。

  總司剛說的話突然又想起來了,還沒忘記前趕緊和淚說,說完再忘記吧。

  嗯,就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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