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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桜が咲く頃 貳

  碰面的老地方又張起了結界,赤羽念了一段伊織教給三人的咒語後順利進入。結界內,總司、伊織與月牙淚正坐在樹下閒聊,見赤羽到來,伊織開心地向他揮了揮手。

  「抱歉,來遲了。」赤羽走近後三人也站起身,伊織第一個開口:「才說到你和淚被祭司大人派往東北出任務,這幾天正忙著準備吧?」

  「正因為要出遠門,反而有藉口休息以日養精蓄銳呢。」赤羽神情自若地答道。

  「咦,藉口偷懶,真不像信之介。」伊織故意戳了戳赤羽的臉頰:「你真的是信之介嗎?」

  赤羽輕輕敲了她的頭,「再鬧就不陪你打了。」

  伊織乖乖收手,俏皮一笑:「信之介最好了,不會跟我計較。」

  「我最好?那總司呢?」赤羽利用言語反擊。

  「總司是最帥的。」伊織反應極快,不等赤羽開口再補充一句:「淚是最溫柔的!」

  總司與赤羽同時望向沉默寡言的好友,後者面無表情,但不似願意接受這個稱讚的模樣。總司與赤羽不由得笑了出來;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內心皆贊同伊織對淚的評價。

  「既然信來了,也差不多該開始了。」總司開口拉回重點。

 

  這日是伊織成年的半個月前。

  為了如何替伊織祝賀,三人個大男生討論了半天,還是不知道該如何替女孩子慶祝成年,送禮也不知送什麼才是妥當。最後三人決議直接問本人是否有什麼想達成的願望。

  伊織的回答是,想要三人認真與她過招一回。

  負責詢問的總司將回答告知其他二人後,三人一同沉默著皺起了眉頭。

  就算不論伊織的身分,他們畢竟是男孩子,要認真與一個女孩子打,實在……

  後來是赤羽想出了折衷的辦法,總司才答應伊織。

  天宮家的成年式相當繁複,為了不影響伊織的準備,便將日期訂在成年式的半個月前。

 

  伊織拿出三張紙片。「抽籤決定順序吧!」

  三人依言各取了一張紙片,赤羽打開後寫著二,總司則是三。

  月牙淚無聲地將打開的紙片亮給伊織看,伊織見狀便揚手化出一雙短刃。「請淚賜教了!」

  面對擺好架式的伊織,月牙淚沒有取出自己的兵器,而是伸手隨意折了枝樹枝,再將樹枝對折,一手持一節。

  伊織瞪大了雙眼。「你的武器呢?」

  「這就是我的武器。」月牙淚道。

  知道月牙淚從不多言,伊織索性轉頭望向赤羽。「信之介,你該不會也……」

  「這樣才不會誤傷你。」赤羽替好友答道。

  「我是要你們認真與我打!」伊織不滿地抗議:「拿真刀!」

  「要是我們拿真刀,才會有所顧忌而無法和你認真打。」赤羽耐心解釋:「這與你的身分或武功無關,若是要與總司或淚認真對打,我也會這麼做。」

  伊織看起來還是有些不滿,不過總算收起了不服氣的表情。「我知道了。」

 

  對話結束後,結界中的空氣逐漸變得肅颯。

  相較於總司的「穩」與赤羽的「力」,月牙淚的武功重在「速」,每一招都在電光石火之間,伊織看過月牙淚與赤羽的對練,她必須集中精神才能看清月牙淚的出招,而且她不確定那是不是使出全力的狀態。伊織握緊了手中短刃,盯著月牙淚的雙眼變得凌厲。

  赤羽與總司退到數尺之外,同樣聚精會神地看著兩人。他們也很好奇,這幾年下來伊織的武功成長到什麼程度。

 

  率先發動攻勢的是伊織。似乎是因應對手的屬性,她也採取快攻,身影在瞬間移動到月牙淚的後方;然而在短刃揚起之時,月牙淚已經做好防禦動作,注入了溘烏斯的樹枝硬生生擋住了刀鋒。伊織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往後跳開一步展開第二回攻勢,這次直接正面快攻,每一刀都毫不遲疑地落下,月牙淚也不含糊,一刀一刀地接下,卻不反擊。

  來往十數回後,伊織也發現月牙淚只守不攻,攻勢漸漸加強,不留情面地往致命處攻去。月牙淚仍是一一擋下,覷了個時機身形一偏,趁伊織招式落空之時打落她的兵器。

  看來月牙淚依舊打算速戰速決。赤羽在一旁觀戰,內心暗忖道。這是月牙淚一貫的對決模式,再者,在月牙淚之後伊織還要與他及總司打,為了保留體力,這的確是現在最好的對戰方式。

  然而伊織並不領情。武器被迫脫手後,伊織果斷放棄了兵器,步伐都還沒站穩便回身朝月牙淚揮出一拳。月牙淚沒料到伊織會這樣回擊,差點來不及閃躲,一個重心不穩身體向後倒去。伊織順勢追擊,月牙淚從地上翻滾一圈重新站起身,眼神變得比先前銳利,似乎不打算讓這場對戰再拖延下去。

  伊織的攻勢沒有停下,向前一躍繼續以拳頭追擊,月牙淚躲了幾招後忽地徒手接住一拳,在攻勢停滯的短短一瞬間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扳倒在地,另一手以樹枝抵住了她的頸項。

  赤羽與總司同時倒抽了一口氣。

  伊織全身都被壓制,掙扎幾下未果便乾脆地認輸了。「真不愧是淚!」

  月牙淚放開了伊織,伸手將她從地上扶起。「你的表現已超出我預期。」

  「這樣就超出你的預期?我覺得還不夠呢!」伊織拍了拍衣服,再撿起方才脫手的兵器。「我再確認一點……你們也說好了不用溘烏斯攻擊?」

  月牙淚點點頭。

  「好吧,我也不打算使用術法,這點很公平。」伊織將視線投向赤羽。「下一個是信之介!」

  「不喘口氣?」赤羽問。

  「不用,剛熱身完畢呢!」伊織說著,手中便化出了長刀。

  見伊織正在興頭上,赤羽也拿出了木刀來到伊織面前。「請指教。」

  伊織笑著回禮:「請不用手下留情!」

  「從命。」幾乎就在說完的同時,赤羽便展開了攻勢。

  三人之中,赤羽算是猛攻型。屬火的攻體加上積極的性格,赤羽的攻勢一向激烈,如狂風過境、如烈焰狂燃,長刀所及之處,草木無不低頭。

  但伊織從不輕易低頭。她穩穩地接住了赤羽的第一招,一反方才速度決勝之姿,以力道與赤羽正面拼鬥,一刀接著一刀毫不手軟。赤羽有種他們其實是仇敵、而非好友的錯覺。

  第一波攻勢在伊織發狠的一刀揮出、赤羽化消之時退後三步後告一段落。兩人都一面調息一面重整態勢,停留在對方身上的眼神都帶著讚賞的意味。

  伊織的實力出乎意料的強。方才看月牙淚與伊織的對戰,赤羽以為月牙淚還是偷偷讓著伊織,自己對伊織的第一招也沒有傾盡全力,但親自一試後便發現,伊織不但游刃有餘地接下他的出刀,還能迅速反擊,讓赤羽心下暗暗吃驚,便也不再保留,全力以赴。

  雖然平時修練時以配合溘烏斯的招式為主,但不用溘烏斯,赤羽也有一套戰鬥方式。他握緊手中木刀,向後退了幾步,再快步往前突衝。

  伊織依舊不閃不避,以長刀正面接下赤羽猛烈的攻勢,接著用力揮開木刀,毫不遲疑地朝赤羽刺去。赤羽有驚無險地避開這一刀,下一刀接連而至,木刀雖勉強抵擋了下來,持刀的手臂卻是一震,赤羽忍不住為伊織的力道感到驚訝。神情一凜,赤羽重新出刀,又多添了幾分力道。

  招來招往之間,兩人額間都沁出了汗水;伴隨著汗水的是伊織的笑意及赤羽的盡興之情,習武之人最痛快之事莫過於與好友切磋,且是毫無顧忌地放手一搏。

  待一波攻勢稍緩,赤羽決定要結束這一場對戰。他借勢後退,接著猛地拔地而起,躍至高空再持刀劈下,在伊織準備接下上空而至的這一擊時忽然轉變攻勢,一瞬間木刀變幻出十數把,伊織來不及認清哪一把才是實招,只能旋轉長刀化作盾牌,卻阻擋不了這個攻勢──

  伊織的長刀被彈出數尺之外,木刀的刀尖劃過她的身體,要是赤羽使用真刀,恐怕現在就不是敬佩對方的時候了。

  「我輸了!」伊織乾脆地道。

  「承讓。」赤羽放下木刀,抬手抹去額間的汗水。伊織的實力超乎他的想像,讓他在對戰中一度忘了對方是一名女子,忘了要留手、也無法留手,不知不覺便使出了全力與她對決。

  「信之介真強。」伊織讚嘆道:「我以為有點機會的呢!」

  「你若想,方才刀脫手後用拳頭追擊,也許真的有機會。」赤羽道。

  「對淚的時候還可以,對你,沒力氣啦。」伊織俏皮地吐舌頭。

  「那你對總司……用拳?用劍?」赤羽問。

  「劍。」伊織答道:「雖然對總司毫無勝算,但還是想對上一回。」

  「輸贏嘛……」赤羽忍不住莞爾,他心裡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贏了伊織。

 

  接連兩場對戰,伊織小憩了一會兒才重新提刀上陣。面對三人中實力最為高強的總司,放開了輸贏執念的伊織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笑容。

  赤羽站在月牙淚旁邊,忍不住道:「不知總司會用幾成力?」

  「你呢?」月牙淚反問。

  「十成。」赤羽坦言道:「伊織是來真的,不由得就盡了全力。」

  「她不是來真的,而是硬幹。」月牙淚道:「不曉得你有沒有感覺,但我打了一場、看了一場,總覺得……不論是雙刃還是刀劍,都不適合她。」

  「因為她本來就不該拿兵器。」赤羽話中帶點無奈的味道:「她該待在後方,用結界與術法對戰。」

  月牙淚沒有答話,不知道是默認還是找不到文字形容心裡的感覺。

  沉默下來後,赤羽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對戰的兩人身上。

 

  總司與伊織兩人持刀對立,對峙許久都沒有動作,赤羽一度以為兩人是意識交戰;才這麼想著,兩人同時向前一躍,長刀與木劍的交鋒沒有任何火花,兩股力道正面衝擊卻給圍觀者帶來震撼,彷彿一陣溫熱的狂風吹過,又在剎那回復平靜。

  一擊就可以看出兩人的基底深厚,以及這一場的勝負。

  伊織收回長刀,看向總司的眼神摻著不甘與不滿。「你什麼時候練了新招都沒說。」

  「還沒練成。」總司解釋:「這還不算完成。」

  「這樣講並不會讓我比較安慰啊!」伊織嘟著嘴抱怨。「就算是未完成之招依舊一劍無敵。」

  「一劍……」總司苦笑了下。「世上沒有無敵之招,也沒有無敵之人。」

  「是啊!」伊織馬上恢復了開朗的笑容:「所以我再繼續練,總有一天能打贏你!」

  「你不該再繼續練了。」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伊織瞬間退去了笑容,一雙美眸瞪得又大又圓,眨啊眨的,顯得不知所措。

  赤羽與月牙淚無聲對看一眼,一同走近兩人。

  「……我又不會怠忽術法的修行,也沒給誰造成麻煩……」再開口,伊織的聲音充滿委屈:「……還是總司你嫌麻煩了?」

  「不是這個問題。」本就少年老成的總司此時神情嚴肅地向伊織訓話,雖然只年長三歲,看起來卻是十足的長輩樣。赤羽很早就和月牙淚說過,總司肯定會是他們之中第一個收徒當師父的,此時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總司繼續道:「半個月後你就成年了,要認清自己的責任,以及該做、不該做的事。當初答應教你武功,是讓你足可防身自保,現在你已學成,也不該再像孩子一般三天兩頭溜出來了。」

  伊織的頭越來越低,露出的半邊側臉寫著怨懟。「我不想天天被關在家裡。」她咕噥著。

  「那不是『關』。」總司好言勸導著:「你有在天宮家裡不得不學習的東西。吾說的不是術法,是什麼你心裡應當清楚。」

  伊織沉默不語,不曉得是找不到反駁的地方還是默認了總司的話。

  「吾知道你背負神女之名,有許多他人無法體會的辛苦。」總司繼續道:「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辛苦之處,但大家都為了西劍流努力與之對抗著,你一定也做得到,因為你身上有我和淚,以及信之介的力量在。」

  伊織泛著水氣的雙眼不停地眨,似乎正努力不讓淚水流出眼眶。

  赤羽看著伊織的模樣,內心有點替她感到難過。

  日前三人談及此事時,對於總司主動攬下這個任務,赤羽一開始是反對的。『你知道的,伊織喜歡你。這些話由你說出,她會很難過。』赤羽如是道。

  『正因如此,才該由我開口。』總司堅持:『我說的話,她比較會當一回事。』

  當時赤羽沒有反駁總司的話。現在見伊織難過的模樣,有一種自己也是幫兇的愧疚感。

  所以總司才要自己開口嗎?

 

  「……如果我之後都乖乖當神女,」沉默半晌,伊織再開口時聲音很輕,風一吹就會飄散似的。「『伊織』還是你們的朋友嗎……」

  總司抬手摸了摸伊織的頭。「除非你嫌棄我們。」

  一直在旁但看不語的赤羽走前一步,輕拍她的肩膀。「我希望我們在結界外也能見面。」

  月牙淚沒有開口,但一直站在一旁默默看著伊織。他雖不善言詞,卻從不吝惜給予關心。

  「好。」伊織抬起來,眼中已不見淚光,堅毅與果敢重新回到她的臉上。「我就做給你們看!世上哪有我天宮伊織做不到的事!」

  彷彿應證著她的決心似的,隨著伊織的話語,結界內忽然吹起一股強勁的風,將她粉色的長髮吹向天空。

  風起了,將四人的命運一同吹往無法預知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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