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絃逢知音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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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桜が咲く頃 序

 
 
-序
 
  院中櫻花開得正盛。
  走在天宮家的長廊中,西劍流軍師赤羽信之介不發一語地跟著帶路的侍從,即將與分別許久的摯友見面,對此時的赤羽來說,沉重的心情蓋過了重逢的喜悅,連滿開的櫻花都沒心情多看一眼。
  從中原戰敗退回東瀛實在不是件光彩的事,但再不光彩,都是眾人不得不面對的事實;他身為軍師更需負擔起全責。而祭司與柳生大人都留在中原,回到東瀛後,向本部報告一事,除了他沒有別的人選。
  神女天宮伊織身體孱弱,即便在西劍流出征中原的期間肩負坐鎮本部之責,若非緊急時刻,平時不會出現在大殿上,大多待在天宮家中靜養。赤羽在侍從的帶領下走過長廊,拐了幾個彎後來到北側的廂房。向帶路的侍從點頭道謝,赤羽才進入廂房。
  竹簾前已經舖妥了墊子,隔著竹簾隱約可見坐在後方的少女身影。赤羽走到房中正襟落座,垂首開口:「赤羽信之介拜見天宮大人。」
  「有勞軍師親訪。」輕柔的聲音從竹簾後傳來:「這一趟遠征,眾人都辛苦了。」
  「職責所在,不敢言辛苦。」赤羽依舊低著頭道:「赤羽此來,是要向天宮大人稟報此戰結果。」
  竹簾後的人影微微抬起一手,隨侍左右的仕女便無聲退出,待廂房中只餘兩人,才又傳來聲音:「大致情勢我已從之前回傳的書面報告得知了。我方損傷如何?」
  「是……」赤羽抬起頭,簡潔地報告了傷亡與留在中原暫時未歸的名單後,耳裡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廂房中陷入短暫的沉默,一會兒,隨著衣物摩擦的細小聲響,便見竹簾後的人影起身撥開了竹簾。
  身著華服的天宮伊織毫不介意地自竹簾後走出,在赤羽面前坐下。「……你辛苦了。」
  沒了竹簾的隔離,伊織終於能給赤羽這一句話──不是「神女」對「軍師」,而是好友之間的慰問。
  見到久違的面容,赤羽也卸下了表面的矜持,持扇的左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扇子。「伊織……」
  「別自責,這不是你的責任。」伊織好言道:「你為了保全餘下的人,已做了最好的判斷。」
  「不用安慰吾,吾知道自己做了什麼。」赤羽的聲音仍然低落:「你也無須擔心,吾不會沉浸在後悔中,只是……對你感到抱歉,辜負了與你的承諾。」
  「無法掌控之事,又何必道歉。」伊織語氣平靜,只是神情略帶愁容。「我問你一事,希望你能告知實情……淚是如何死的?」
  心裡早有準備伊織會追問此事,赤羽深呼吸一口氣,嘴張了又閉,竟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不是死在戰場上,對吧。」見赤羽有口難言的模樣,伊織知道自己的推測沒有錯。
  赤羽花了一番力氣才有辦法開口:「為了不使軍心渙散,除了當時在場的人知道實情,其餘一律以戰死告知。事實上……」
  伊織靜靜地聽著赤羽的轉述,她知道讓赤羽重拾這段記憶是一件很殘忍的事實,但她不能讓赤羽獨自背負這麼沉重的哀痛。聽完敘述後,兩人都沉默了好長的時間。
  最後還是赤羽先開口,提了另一個無法不提的人。「總司決定繼續留在中原……」
  伊織沒有答話。
  「也許他是對的,很早之前就是對的……」赤羽的聲音有些脫力,這是他第一次面對這個事實,從中原戰敗之後,直到面對摯友,他都一直壓抑著自己的私情。
  伊織輕嘆一口氣。「他總是能做到我們做不到的事。」
  這回換赤羽沉默了。
  伊織轉頭看向窗外,突然道:「陪我賞櫻好嗎?今天開得最美,別辜負了。」
  赤羽起身打開面向庭院的紙門,伊織隨他走到廊上,看著庭中種植的一排櫻樹,此時正是盛開的時節,淺粉色佔據枝頭,似乎連天空都快被渲染成櫻花的顏色。伊織走入庭院站在樹下,粉色花瓣伴隨著微風飄落,不時落在衣服上。
  櫻花是春天的風物詩,伊織從小便極為喜愛,每年櫻花開時,總要找機會與赤羽等人一同賞櫻。年年都看著伊織與櫻花相映成輝的倩影,此時見她獨立櫻樹下,赤羽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孤寂感。
  彷彿想驅散這股苦澀的滋味似的,赤羽也走下庭院來到伊織身旁,無聲無語地一同賞櫻。
  「西劍流的將來,你有什麼想法?」伊織忽然問。
  「吾會繼續擔任軍師一職。」赤羽早有腹案,答道:「至於流主,以現在的西劍流……也許沒人比你適合。」
  「也許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伊織沒有拒絕:「但是我有一件不得不做的事,在完成之前,須再有勞你一段時間。」
  「不得不做的事?」赤羽疑惑。
  伊織仰頭看向漫天櫻花──就在同時吹起一陣強風,將櫻花花瓣吹落如飛雪。「有人寄在我這兒的東西,也該物歸原主了。」她輕聲道。
  心裡大約猜到了伊織欲行之事,赤羽沒有把算阻止,只道:「『那邊』情勢不太好,你獨身一人,需多加小心。」
  伊織聞言露出微笑:「你擔心我?」
  「唔……」赤羽沉吟了會兒後輕嘆一口氣,臉上也浮現淺淺的笑意,只是帶了點無奈:「是吾多慮了。」
  「哈,」伊織以袖掩嘴,露出的一雙眼睛裡充滿笑意。「信的關心,我收下了。明日起,『天宮伊織』要閉關數月,西劍流就有賴軍師費心了。」
  赤羽一手放在胸前,低首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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