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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創】何止君臣-續 二

  亥時一刻,御書房仍舊燈火通明。桌案上的奏摺一疊又一疊,鑫書皇一本一本批閱,神情專注,不時提筆寫下指示,寫完一本接著一本,臉上卻顯倦容,卻沒有任何失去耐性的模樣,照著自己的步調,不急躁也不拖延。   一名宮女悄無聲息地端著一盤桂花糕與舒神茶走進御書房,她是目前隨侍在鑫書皇身邊最久的宮女,其他都是近兩三個月中陸續調來的,原本的不知被派去了哪裡。她的反應機靈,做事伶俐,最討鑫書皇喜歡,是以成為最貼近照顧鑫書皇的宮女。她將茶點放在桌案上,不影響到鑫書皇拿取奏摺、卻也不會被忽視的地方,行了禮便退至牆邊。   鑫書皇順手取了一塊桂花糕,當淡淡的甜味從舌尖漫開時,他突然一愣,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他招來剛剛的宮女:「這是誰讓你準備的?」   宮女沒有回答,只是搖搖頭,鑫書皇這才忽然想起,這名宮女是個啞巴,這也是她能最貼身照顧他的原因之一。「你自己準備的?」他又問。   這回宮女點了點頭。   鑫書皇不再說什麼,又吃了一塊,才道:「你做得很好,朕會讓總管打賞你。」   宮女下跪叩恩,再退回牆邊待命。她心裡有些忐忑,鑫書皇只要處理國政超過戌時,她就會替他準備宵夜,一年來都是如此,不知道是哪裡出來問題。   細細回想,其實今天這種狀況也不是第一次了。大約從兩個月前開始,鑫書皇偶爾會有一些奇怪的表現,比如對很熟悉的人事物露出陌生的神情,雖然他幾乎都隱藏了起來,但許是對宮女們比較沒有防備心,有時還是被她看了出來。就拿今天來說,宵夜經常準備,要說與昨日有什麼不同……也就是昨天是綠豆糕,今天換成桂花糕而已。宮中的桂花開得正盛,她還記得去年這時,也是桂花盛開的季節,有一天皇帝最寵信的展衛大將軍偷偷跟她說:皇上喜歡吃桂花糕,你去御膳房叫他們做一些給皇上吃。後來果然見到皇上吃到桂花糕時露出的一絲笑意,她不由得也感到高興,這點小事就這麼放在了心上,一年過去,又到了桂月,她又去請御膳房準備桂花糕做宵夜。   宮女想到這裡,不由得有些惆悵。   好久沒見展將軍了。   展衛為人客氣,雖然身居高位,但很少對下人擺臉色,又時常替他們顧著皇帝,是以鑫書皇身邊的僕婢們也很敬愛展衛。只是現在身邊都是新調來的宮女,不識得展衛,讓她更惆悵了些。   突然御書房大門被推開,太監走了進來:「啟稟陛下,皇甫真將軍求見。」   鑫書皇在手中奏摺上落下指示,一面道:「快請入。」   牆邊的宮女們拱手低頭迎接禁軍總帥皇甫真到來,方才正在懷念展衛的宮女悄悄用眼角餘光望向皇甫真,就是他取代了展衛將軍的位子……   「皇甫將軍。」鑫書皇一點也不敷衍,從書案前站了起來:「深夜求見,可是明天的閱兵大典有什麼問題?」   皇甫真外貌十分年輕,一張清秀臉龐像個文靜書生,一頭銀白長髮綁得整整齊齊,連衣服裝束都潔白得不像武將。   他向鑫書皇行禮畢,道:「恕末將打擾陛下,並非閱兵大典有問題,只是……末將擔心明日會因禁軍集合校場進行閱兵大典,而使皇城守衛變得薄弱。」   「關於此點,不是早就調派二聖營來支援了?」鑫書皇道。   「是,但末將聽聞了一些市井謠言,擔心……」   「要對朕不利的謠言,朕聽多了。」鑫書皇自嘲一笑,「皇甫將軍不必太過擔憂,我大韶士兵個個精良,朕相信他們。」   「大韶軍威自是不容質疑。」皇甫真繼續勸說:「陛下,就當末將是個患得患失的懦夫吧!懇請陛下同意末將借用二聖營皇甫炎將軍及其麾下一用。」   鑫書皇哈哈笑了兩聲,「為大韶盡心之人,朕絕不會稱之懦夫。既然你心意如此堅定,朕這便下旨要皇甫炎明日前來支援。」   「謝陛下恩准。」皇甫真雙手抱拳,深深一行禮。   「將軍如此為朕,朕十分欣慰。」鑫書皇又道。   「這是末將該為之事。」   不消片刻,鑫書皇已經寫好了聖旨。「朕的手諭,你拿去吧。明日還須將軍與皇甫炎費心了。」   「職責所在,陛下請放心。」皇甫真接過聖旨,行禮後便退出了御書房。   宮女在一旁默默聽著這番皇帝與將軍的對話,雖是再尋常不過的內容,她卻感到一絲異樣的違和感。   在這裡跟皇帝商討國家大事的不該是那個人。   不該是那個人,而是……   □   紫雀獨坐在荷院亭中,石桌上擺著紙硯,他右手持筆,左手托腮,一面回憶相愁生和他說過的種種,一面提筆整理記下。   『皇甫真只是個毛頭小子,雖然他的年紀和展衛差不多,沒記錯的話今年也才二六吧,但是展衛很早入二聖營,皇甫真晚了好幾年才加入,資歷比較淺,不過去年在北方邊疆戰爭中表現不錯,那時身為二聖營大將軍的展衛還把他提拔到中階將領,算滿賞識他的,可能也是因為同樣年輕,所以起了愛才之心吧。不過他的個性很孤僻,不愛跟人說話,我和他也稱不上熟,只覺得這小子老愛穿一身白,也不怕弄髒……唔,不過說真的,他動作靈巧,反應敏捷,就算在泥濘地上也很能保持一身乾淨,功夫堪稱上乘。他擅長使劍,一身劍法是他叔叔皇甫炎親自指點的。』   『對,他倆是叔姪,跟皇甫真相比,皇甫炎就真的是沙場老將了。前朝鑫武皇在位時就位居將軍了,近年雖然沒什麼顯赫戰功,但憑其多年資歷,地位也算是崇高,而且他為人忠厚老實,豪爽大方,頗受愛戴。雖然很不想承認,不過他是滿有大將軍的風範,不知道是誰選的,整個二聖營就他替了我,我也不敢有怨言……。』   『太奇怪了啊!他們時機選得可真好!去年皇甫炎才剛升為副將,準備給他一個好聽一點的頭銜,再讓他去擔任即將成立的六合營都督,我和展衛都安排好了,也得到皇上首肯;誰知道皇上不知著了什麼道……竟然變成我被丟去六合營,皇甫炎順理成章接收了我大將軍的位置。』   『六合營其實不是正規軍,前陣子不是三年一度的武科大舉剛落幕嗎?以前新招募的小夥子會直接進入二聖營,但我和展衛都覺得這樣有些不妥,便向皇上建言,成立一個專門訓練新兵的軍營,一面訓練一面觀察他們的狀態,再決定分派至二聖營或禁軍。皇上對此沒有意見,將六合營的設立全權交予我和展衛規劃;因為未來要交給皇甫炎執掌,我們也有找他一起進行討論,不過他幾乎沒發表意見,我們說什麼他都好。……這大約便是六合營的來由了。』   紫雀沉吟了幾秒,「所以,皇甫炎清楚六合營的排佈……」他喃喃低語,手中毛筆不停記下重點:「武舉,新招的這些人也必須調查。」   一名婢女無聲走進涼亭欲替紫雀換一壺熱茶,在紫雀全心投入思考的時候,府中侍從皆知不可打擾,送茶時也不敢發出聲音。紫雀很少與侍從閒談,基本上都還是維持主人的架式;但在這些侍從眼中,紫雀是一個很好的主子,雖然讓他們服侍,但吩咐命令從不過分,還經常賞賜東西給他們。因此他們尊敬他,但並不怕他。   婢女放下茶壺時,紫雀忽然開口問了句:「現在什麼時辰?」   「回主人,快午時了。」婢女答道。   紫雀應了聲,算是代表有聽到。見紫雀沒有下文,婢女大膽了些,主動問起心中好奇之事:「主人不去禁軍的閱兵大典嗎?皇宮不是有送來帖子?」   紫雀搖搖頭,用毫不在乎的語調漠然道:「不是展衛帶的禁軍,不值一看。」   婢女見紫雀似乎完全不把新任總帥看在眼裡的模樣,心中也知道這個主子與展衛、相愁生交情甚好,現在這種情況想必心情複雜,忍不住感嘆道:「現在整個韶國中,大概只剩咱們府裡還聽得到展衛將軍的名字了。」   「是這樣嗎?」紫雀雖然反問,但只低頭盯著桌上宣紙,似乎並未對這話題感興趣。   「只是奴婢的猜測而已。」婢女倒是繼續講了下去:「有一回奴婢送相將軍出府時,聽到相將軍的侍從跟他說了句:『將軍,以後在外頭少提展將軍吧,最好連名字都別提。』」   聽到此處,紫雀才抬起頭:「喔?然後呢?」   婢女偏頭想了想:「相將軍沒說什麼,侍從又說:『上次司徒將軍那邊的人不是說,二聖營落了規定』,然後就被相將軍一聲『夠了』打斷,直到將軍上馬,都沒有人再說話。」   二聖營,規定?   紫雀隨手又在紙上多寫了幾個字,轉眼相愁生便多了任務。   婢女見紫雀又開始寫字,行了禮準備離開,卻走沒兩步又被叫住。紫雀拿出一封已經寫好的信,吩咐道:「這是……家書,遣人送回燕蘭。」   「是。」婢女恭謹接下,再次行禮後便退下。雖然覺得方才紫雀話中的停頓有些奇怪,但並沒有問出口。婢女不識字,如果他看懂信封上寫的收件對象,可能會再添疑惑。   紫雀說那是家書,但對象卻不是燕蘭虹王藍無虹,而是燕蘭第一公主,玉露公主藍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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